“他们一定觉得我是个一眼看透的人,很青涩。”应隐的身体暖了回来,伏在他肩头喃喃地说。
“不会,你很会表情管理。”
应隐一愣,噗嗤一笑,就连一墙之隔的应帆也跟着微笑。
应隐仰起眼眸,商邵接收她的讯息,偏过脸,在她唇上吮了一吮,认真地说:“你的青涩比他们的老练更珍贵。”
“可是我怎么会这么紧张?手冷冷的。”应隐自我唾弃,将鼻尖抵着他的衬衫,嗅他身体的热度和气味。
“应小姐,你有没有想过,”商邵顿了一顿,很无奈:“是因为你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的缘故?”
应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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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这场婚礼在不同人的心中,留下了不同的印记。
内场的图授权给分量足够的媒体后,发了几张出来,人们惊叹于这些装置的豪华,以及那条美丽得堪称惊世骇俗的婚纱。
有人念念不忘商邵看着应隐走来的目光,那么目不转睛,温沉,充满笑意。光抵达他的眼底,他看上去对未来这漫长的余生充满憧憬。
有人津津乐道于现身的政商与天王天后们,拜托,明明婚礼主持自己都是圈内著名的资本之一,却在她的台上深情款款打趣逗乐当司仪。
储安妮记得她打仗般的五次更换造型,以及推开休息室的门后,看到禁食了一天的新娘子抱着糕点狼吞虎咽时的骇然。
“不是怕穿不下吗?”她震惊。
“穿不下事小,饿得弱小事大。”应隐含糊地说,忙着喝温水。
“饿肚子还会弱小?”储安妮问,“你又不是生活在丛林里。”
明宝记得自己哇唔哇唔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看到婚礼进行曲中,商邵注视着应隐的目光时,她哭;看到两人在台上牵着手交颈贴吻时,她哭;听到应帆发言的哽咽时,明宝的指缝根本盛不住眼泪;听到商檠业和温有宜致辞,她趴在桌上呜呜呜;最后,看到舞台一角,光照不到的暗处,商陆牵住了柯屿的手,短暂的一秒,起誓的一生,明宝开始咬餐巾。
明卓真受不了她,翻白眼长叹气递纸巾,往后提起这场婚礼,便最记得babe决堤的眼泪。
明羡记得这场婚礼让她Q1季度业绩直接腰斩,但还是更记得,当应隐走向那殿堂时,她的身影映在商邵身后的花墙上,形成一种命运般的呼应。
缇文记得当伴娘真累,天杀的她可不想有下一次了。
俊仪记得当伴娘真累,给大人物敬酒好恐怖,幸好她没有把酒泼到特首夫人身上。
商陆记得他牵柯屿手的那一秒。
柯屿记得商陆牵他手的那一秒。
应隐记得商邵。她走到他身边时,他为她绅士地整理头纱,眼睛一瞬也不瞬,唇角的笑意温柔浅淡。他在她耳边说:“原来梦也有美丽和更美丽。”
他对满堂的宾客说:“这一刻,是我一生最好的时刻。”
主持人开玩笑问:“这话说得会不会太早?”
台下会意大笑,孟泊还喊道:“还有生小孩!”
“不会。”商邵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沉稳、清晰。
“任何时刻,都比不上此时此刻。”
关于这场婚礼,商邵记得什么?他记得太多,记得一切,直到岁月的暮色已沉,看到那条婚纱,他仍然能想起关于她的每一眼。梦中回首,她身着洁白,手里捧花,梦中醒来,她在他身侧,云鬓已白,拥有安然、充盈的一生。
第125章 日常
宁市那栋花园别墅要被卖掉的前几天, 俊仪刚好回去了一趟,把每个屋子都好好地擦了一遍灰, 给实木地板清洗后打上蜡, 至于由水磨青砖石所铺就的院子,她洒扫的时间则最久。
春天是宁市的落花时节,紫荆花开了一茬又一茬, 落了一层又一层,被俊仪扫了满满好几簸箕。有中介带夫妇来看房子, 钥匙在铁门上转了两圈,声音隔着半个院子模糊地传来:“这房东是个很有名的大明星, 命很好的, 要是你们真到了签约的那天, 就知道我说得不假,所以风水你们万万可以放心。你看,环境打理得很好, 树也很茂盛……”
他们也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通往门洞的步汀上, 远远地望了一眼那紫荆花树和芒果树。
“秋冬就开栾树花了,想想看朋友来了, 在这儿食腊味……”中介很擅长贩卖生活方式, 三言两语, 把一幅其乐融融的中产画面勾勒出来。
俊仪坐在后院的石凳边, 听着他隐约断续的话语,脸上浮着微微的笑意。又听中介“咦”了一声,絮叨地问:“门洞怎么开着?”踏上楼梯,更摸不着头脑:“地板也是新擦的。”末了,自顾自笑着解释:“一定是临要卖了, 找了钟点工来打扫。”
顾客夫妇审阅着这里的生活痕迹,心悦藏在为了压价而刻意保守的措辞里:“确实,保养得还可以……”
俊仪揉揉眼睛,掌根压着眼窝好一会儿,继而深吸一口气,很用力地扬起了唇角。她从石桌边起身,脚步轻轻,离开时,没有惊动任何人。
虽然商先生总说这里袖珍,但俊仪记得,第一次陪应隐来看时,主从两个都大呼小叫了好一会儿。她们尤其为这红砖小楼和院子心动。
俊仪时常觉得自己是一个不会长大的人,她有些笨,无法学会别离这种东西,天真地期待一些“永远都会这样的吧”。譬如工作,譬如情感,譬如一种生活、一段日子,她总是觉得这些是可以被凝固下的,正如鸡蛋黄被煎熟了,就不流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