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后来商宇集团官宣,业内的震动,丝毫不比网友来得少。
飞升了。
所有人都想。不管是出于昏了头的□□、某些外人不足道的利益,还是任何——比如,微不足道的爱情——总而言之,这个女人飞升了。
从此一个字是一个字,一句话是一句话,举足轻重。
宋时璋从应隐脸上收回目光。
她现在是商家少奶奶了,不是他能凝视超过五秒的。
他起身,客气而恭维地说:“恭喜你得偿所愿,过去是我有眼无珠,不知道商先生和你是情比金坚,说了许多唐突冒犯的话,还请您和商先生,不要放在心上。”
好孩子才有糖吃。他实在有太多的生意想攀附上商邵了,哪怕是一枝一叶也好。
应隐一愣,蹙眉间门,又是一笑。
她一霎那间门懂了。他们,这世上的一批人和另一批人,生活在截然不同的逻辑里。她如今所获得的,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万中无一的侥幸。
哪怕她离开辰野、零片酬拍电影、隔绝一切热搜时,并没有借助商邵的分毫权势、也没有将他作为任何靠山和未来,他们也依然会认为,她所有的今天,并不来自于她自己的断尾求生,而都是因为被命运选中。
成王败寇,所以他来臣服,臣服于金字塔尖,而非是她的爱情,或清醒可贵的努力本身。
大会的帷幕徐徐展开,最后一段议程开始了。应隐脊背贴着座椅,优雅笔直。
她想了很久,脸上浮起微笑。世界纷繁复杂,本就没有纯粹的人,纯粹的事,纯粹的逻辑,纯粹的因果。
她已经学会不自寻烦恼了。
帷幕落下,会堂的灯也一行一行地熄灭,会议桌上,一叠未撕尽的雪白稿纸徒留字迹: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第117章 八字
粤港澳的豪门望族们, 没一个不迷信。或者说,不止豪门望族,上至进出账几千万的富商们,下至洗码的叠码仔、开肠粉铺的小老板们, 做生意的、不做生意的, 都信风水、信吉兆、信彩头与忌讳。
应帆第一次被邀请到深水湾做客, 只管吃喝逛花园, 下午, 数个奢牌的十几名sales西装革履戴白手套, 开着benz,提着数十个纸袋过来。
应帆第一次这样购物。她买件爱马仕要配百万的货, 不知道对另一部份人来说, 只要进店必有闭店待遇,或者干脆不必亲临,一通电话打过去, sales就把那些货品菜篮子般拎过来。
不过, 应帆到底也见过世面,因此虽然内心惊喜惊惶震撼兼而有之, 面上还是很淡然。她心里总想,得给隐隐守住面子,不能给隐隐丢脸,否则将来她被婆家看不起。
但温有宜的措辞得体又亲热, 说,“家姐,我们一起来挑一挑婚礼那天穿的裙子。他们两个年轻人郎才女貌的,我们可不能被比下去。”
“家姐”往往是叫家里亲姊妹的,温有宜用这样亲谦的称呼, 应帆第一次听到时,第一反应就是推辞谦让,但又觉得这样似乎显小家子气,便坦然地承受了下来。听了一上午,也渐渐习惯了。
应帆便被那些高级光鲜的sales们,妥帖周到地侍候了一下午,鞋呀,裙子呀,套装呀,珠宝呀,包包呀。
他们甚至帮她盘发、给她发型的搭配建议,将珍珠链子在她领口缠绕一圈又一圈,耐心调整着微微一毫米的差异,举手投足间,满是香风,动作柔得比按摩推拿更令人舒适,令人骨头逢里渗出慵懒。
这当中有几家店,应帆是刚去逛过的——她花钱要比应隐舍得些,但今天试过的许多款式她并未在陈列中见到。但她当然也不会问为什么上次在店里没见到,虽然sales一定会给她严谨客气的回答,但这种问题实在是自暴其短、自讨没趣。
第二次受邀去香港,是看房子。
仍然是温有宜作陪,将香港的大平层、山顶海湾间的别墅花园,都看了数间,无一不是视野开阔、花香袅袅、物业严密。
温有宜挽着她的手,说着:“虽然隐隐和阿邵如今在内地生活,但以后工作调动,少不了回港的时候。香港与平市比起来,小是小了些,但也有舒适的地方。有了房子,家姐想隐隐时,随时都能陪着她。”
应帆在平市的院子别墅没什么视野可讲,因此便在香港选了处视野很高的,望海,两百多平。温有宜签单,房子落在应帆户下,从法律上赠予她。
回了宁市,也是同样。其实平宁二市往来十分便利,应帆确实没想过在宁市置业。但温有宜如此周到,她推拒不了。
这两桩物业资金不菲,应帆心里快肉跳起来。
直到第三回 见面时,温有宜才提了八字一事。
老香港人对婚礼讲究,要双方父母约晤了,面对面坐下来好好商量细节。在婚礼前,还有一系列的功夫要下,譬如过文定,过大礼,送礼饼茶叶,派饼,上头。诸礼需偶数,好事成双,凡事挑吉时,利利是是。
让大师合一合一双新人的生辰八字,几乎是老派湾区人的必经流程,文定、大礼、上头的时辰,乃至婚礼当天何时迎亲、出门前往礼堂等等,都要由此推算来。
应帆把带有确切出生时间的出生证明拍给了温有宜后,一个念头忽然滑过了脑中:万一八字不合怎么办?
应隐接着电话,听了她这一问,噗嗤一声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