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被玄阳侵蚀,她也曾剜掉过抽象标签,只是她剜掉的更多是意象,孟修巽则是实打实把自己的抽象标签给剜了下来。
孟修巽精神体上空了一个洞,像个血窟窿一般,无数精神线向外四散,这样流失下去,他……他……
孟修巽从【包罗万象】中拿出个封印盒,将【至诚如神】放了进去,他嘱咐秦步月:“这个盒子是标签做的,能隔绝【至诚如神】对你精神体的侵蚀,不过有一定的时效,你仔细留意。”
想要把标签带往人格场,唯一的办法就是放进精神体。
秦步月只有四阶,融纳不了【至诚如神】,贸然将它放到精神体,会被侵蚀得体无完肤。
她原本想用小灰来压制【至诚如神】,如今有了这个封印“盒”,倒是方便多了。
只是孟修巽……
孟修巽对秦步月说:“放心,我会下令守住营帐,给你争取时间。”
秦步月看着他的精神体:“你……”
这样的空洞连小灰也不可能修补,况且他们也没有这个时间,哪怕把她手里的【至诚如神】还给他,也不可能恢复如初。
这是不可逆的重创,就像没了头的人,注定了死亡。
孟修巽此时反倒比之前更泰然了,也没了那冷漠的模样,他眉眼间与孟博斐更像了,只听他温声道:“保重。”
秦步月一咬牙,也不废话了:“保重!”
秦步月就在这营帐中,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同时融纳了两枚【躬身入局】。
感受到秦步月进入到人格场,孟修巽手中微晃,一把折扇握于掌心,他站到了秦步月身前,犹如一尊不可跨越的高山。
生命在流逝,孟修巽却满目生机。
比起落荒而逃,这样的命运……他甘之若饴。
秦步月很轻松就连接了文明之水,她不需要再阅读任何“古籍”,一本兵圣手书,足够连接到文明之水。
此时的文明之水波涛暗涌,那滔天而起的水蓝色像狂暴的海洋般,无情的席卷着一切。
陈羡于踏入的就是这样可怖的文明之水。
秦步月心疼之余又欣慰,那个躲在她身后的咸鱼,已经是扛起一片天的战士了。
多亏他的提醒,她才有希望抓住这最后的“时间”。
秦步月看向文明之水,将自己所有精神,所有注意力,所有思绪都凝结到一个点上……
那是她的“过去”,那是她的“渴望”!
忽地,狂暴的文明之水前,出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
那是一个单薄的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的模样,他背后是滔天水光,衬得他肤色雪白如霜。
秦步月抬头看向他的五官,依旧是模糊的,看不清的,可是她认出他了:“是你……”
那个给她小灰的少年!
第257章
秦步月想知道他是谁,然而她没法表达,明明她是精神体的状态,并没有具象的身体,可身为人,她脱离不了人类的想象,这种涌到嘴边却像被堵住的滞涩感,束缚了她精神体的表达。
少年声音空灵:“这里没有‘时间’。”
虽说没法询问,但秦步月心中隐隐猜到了,眼前的少年极有可能是“命运”的化身。
她脑中闪过那庞大如星球般的命运之钟,威慑感侵袭而来,秦步月不再去尝试直视他的容貌。
少年继续说道:“你撼动不了时间,但只要能改变“因”,我可以让世界导向另一个“果”。”
秦步月心一提,问道:“要如何做?”
少年在秦步月身上一指,【春秋笔法】透过她胸腔,悬在了半空中,只见一道水蓝浸入到狼毫笔尖,像一滴摇摇欲坠的蓝色墨渍:“去吧,做你心中所想,只是你得承担改变因果的代价。”
秦步月只要能改变外面的绝境,不惜一切代价。
少年没有丝毫波澜的声音响在她心底,一字一句地诉说着改变因果的代价,秦步月听得面色微白,最后她眼睫颤了颤,应道:“好,我知道了。”
少年最后告诉她:“记住,那里没有‘时间’。”
秦步月无法理解这句话,什么叫没有“时间”,没有“时间”的地方是怎样的?
以人类的思维,她根本无法去想象。
直到踏入……
秦步月懂了这句话。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线型的时间。
这里没有过去、现在和未来,所有一切都如一张张动态画般摊在面前……
更可怕的是,她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切,疯涌而至的信息几乎要让她的精神体崩溃。
这就是“神”的视角吗?
这就是“神”所看到的吗?
秦步月深深感受到了,人与神的截然不同,这是两个完全不相干的物种,是注定无法理解的存在。
神为什么要爱人?
这问题毫无意义,就像人为什么要爱路边的一颗小石子。
小石子质问人类,为什么要把它踢到水沟中?
有答案吗?
人没法回答它,因为他压根没留意到有那么一粒小石子。
秦步月心一凛,努力守住了自己的“人性”,她不能去想那些,她不能去理解那些属于“神”的东西,因为她是人,秦步月是人!
【共情】【纯然之气】【理解力】【灵活】此时都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在她的精神体上微微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