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乐陶扬了扬脖颈,右手扒在桌沿,费劲往右看,是个军事相关的论坛,心思飘忽得有点远,缩回手指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可乐瓶。
“嘭——”
可乐冒着气洒落一地。
徐乐陶“哎呀”了一声,连抽了三张纸擦拭被可乐污染的桌子。
裤子上也沾了点,她拿纸巾擦。
陈西瑞说:“别擦了,越擦面积越大,回家再弄吧。”
“完蛋了。”徐乐陶皱眉,“这校服裤子是我刚买的,我妈回家肯定要说我了,能洗掉吗?”
“应该能吧。”陈西瑞道。
程池也闲来无事往她那儿瞥去一眼,淡声:“回家弄点白醋,白醋要是还洗不掉,就加点食盐。”
徐乐陶立马转了心思,觉着这条普普通通的校服裤子被赋予了历史意义,她笑着说:“好,我回家试试。”说完还加了句,“谢谢你,程池也。”
导演和陈西瑞直接被咯噔住了,相视一笑,平时嘴巴嘚啵嘚啵的,这会儿倒还淑女上了,还谢谢你程池也,酸不酸牙啊。
江樊宇打着游戏调侃:“你还谢他?他要不给你买可乐,你裤子现在还干干净净的。”往她裤子上撂了一眼,“你这裤子……是不是有点肥啊?”
徐乐陶说:“不肥啊,我穿正好。”
“不肥啊,我穿正好。”导演捏着嗓子学她说话,“徐乐陶,你今天怎么回事儿啊?说话这么温柔?还有,你这明明就是买肥了。”
徐乐陶说:“我168,得穿170的码。”
“你这小身板,穿165就够了。”程池也忽然出声。
他嗓音低沉,混在这间烟火气浓厚的小店里,倒有种被拽入俗世的感觉。
徐乐陶嘟哝:“可我168呢。”
程池也看她一眼,挑眉笑了笑,“忘了。”
导演没绷住,哈哈笑出了声:“你听她吹呢,她压根就没有168。”
徐乐陶拍他脑袋:“不许笑。”然后窘迫地对上程池也,臊红了脸,“我有。”
程池也这回没看她,还是那副逗弄小姑娘的玩笑口吻,“嗯,穿鞋量的。”
徐乐陶脸臊得更热。
江樊宇停下手里的游戏,看看程池也,再看看徐乐陶,没闹明白这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
又是送喝的,又是开她玩笑,不像他啊。
陈西瑞很有眼力见,吃完面,拉着导演说:“我和涂导有点事,你先回吧。”
徐乐陶纳闷:“你俩有啥事儿?”
“我和涂导孤男寡女,有些事不方便说。”
导演害怕自己名声被玷污,小声解释:“我和她是好兄弟,你们别想歪。”
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牛粪还嫌弃鲜花不够美,陈西瑞白他一眼,问江樊宇:“同学,你叫什么名儿?”
“江樊宇。”
“跟我们一块走吧,顺便帮我个忙。”
徐乐陶这才体会到陈西瑞的良苦用心,朝她投去一记感谢的眼神,小步走到程池也跟前,“那咱们一起走吧。”
第24章
从面馆出来时, 天色完全黑透,打道回“府”的学生还不少,三三两两勾肩搭背, 潇洒迈步。
徐乐陶亦步亦趋地跟着程池也,从校门到A栋教学楼, 会绕过图书馆和体育馆,再经过一个露天篮球场。
这么长一段路,难免会碰到一两个熟人, 就算不认识她, 也总认识她身边这位大佬。
那时不少男生在球场打球,零星的欢呼回荡在夜空里,青春肆意张扬。
徐乐陶发现程池也一直往球场的方向看,想起之前他说要去深圳看什么比赛, 应该是很喜欢篮球吧。
徐乐陶没话找话,笑着问:“你待会儿回教室干嘛呀?”
程池也扭头往她带笑的脸颊上看,两秒后收回视线,嗓音较平时有了些变化,大概是室外温度太低,听上去鼻音有点重,“睡觉。”
“我有道物理题不会,你能先给我讲讲吗?讲完了你再睡。”说完想起了什么, 咕哝一句, “给我讲题, 你应该很享受吧。”
程池也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意思?”
徐乐陶脸颊浮起红晕, 好在夜色黑, 看不清晰, 她小声嚷嚷:“明知故问啊你。”
程池也侧目看她,小姑娘眉眼欢喜,校服里面是一件粉色高领毛衣,看着软软糯糯的,十分乖,下巴颏儿小巧圆润,这会儿因为某些不知名的情绪,轻微鼓动。
“我还真不知道。”
“不可能不知道,你就装吧。”徐乐陶眼神里透着狡黠的光,很生动。
程池也从她脸上挪开视线,嗤地笑了下,凛冽的气息浮沉在干冷的空气里。
点到即止,抬脚朝前走。
徐乐陶快步跟上他,兴高采烈道:“那道物理题,我昨天晚上想了好久还是不会。”
“什么类型的题?”
“计算万有引力的。”
正说着,程池也兜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是系统自带音效。
他掏出来,低头看了一眼,拇指左滑拒接,声音随即消失。
校园空旷,似有回音。
徐乐陶看他神色如常,理所当然把这通电话归为是推销之类的骚扰电话。
“之前不是问过?”程池也将手机揣回兜,接着刚才的话题。
徐乐陶愣了下,知道他指的是上周六晚上他已经教过她一道万有引力相关的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