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家带来西北的,总共有七个人,还比不上主子多。
大多是在阮家伺候久了的,虽然心里发酸,可闻着越来越浓郁的香味儿,肚子咕噜咕噜着,也把那点子酸意给咕噜没了。
只有一个车夫和他负责照顾阮嘉笙子嗣的婆娘,俩人脸色特别难看,眼神中的酸意和不满,要不是低着头,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
他们两口子对视一眼,下定了决心,偷偷出了帐篷。
阿墩因为怕吓着人,一直都缩在帐篷角落里,苗婉安排他往碗里倒酒。
他见俩人不跟其他人一样往厨房去,也不去搬抬东西,却绕过帐篷往东排屋那边走,心里有些奇怪。
厨房在西排屋那边,搬搬抬抬也都在堂屋和张家,都走西边,他们去东边干啥?
阿墩想了想,迟疑着放下酒坛子,偷偷跟了出去。
烤鸭一出窑就被赶紧送进了帐篷里,剩下的面包却不着急,在外面放了会儿,摸着没那么烫了,才让人都端进帐篷。
帐篷中间已经空出来了,最里面是放着拨霞供汤料和菜品的摊车,两边是摆着各种食材和酒肉的长桌。
中间只有一圈圈椅和高高低低的小兀子,是真准备吃自助餐。
苗婉这么安排,还考虑到方便起哄,让大家时不时来点才艺表演什么的,那多热闹啊。
没人开头都不怕,孩子们的一把火还没忘,随时都能烧起来,只要往眉心点个胭脂,再来一杯可乐,都愿意着呢。
就在阮祈和孙老火片鸭,几个徒弟准备配菜,切面包准备汉堡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叫到一半戛然而止。
吓得孙老火他们都差点切到手,几个胆小的孩子哇一声就哭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怎么了这是?”阮衾娘子大李氏率先抱起孙子哄着,惊魂不定问道。
哭的是阮家孩子,他们从小娇生惯养,胆儿小。
张家几个娃儿都没哭,淘淘也就只打了个哆嗦。
阮祈还没什么,云氏脸色有些不好看,那声音她耳熟,是阮家的仆妇。
这大年下的,阮家仆从出了事儿,可还没给祖宗宫上供品呢,太不吉利了,阿弥陀佛。
苗婉的胆儿吧,非常神奇,
你说它小,她最能折腾,只要是能搞钱的活计,她毫不犹豫就能往前冲。
但你说它大吧,这会儿过去看发生了什么事儿,她也拽着乔瑞臣的衣袖,几乎是被拖着走。
耿氏不经意回头,就发现儿媳妇几乎缩在儿子怀里,淘淘抱着爹爹的脖子,脑袋扎爹脖颈儿上一声不吭,哭都不哭。
她:“……”不愧是亲生的娘俩,一对怂货。
等到了地方大家都有点迷惑,只有阮家的车夫苍白着脸,抱着自家晕倒的媳妇。
云氏皱眉出来问:“陈嬷嬷怎么了?”
那车夫哆嗦着回话:“回大夫人,奴,奴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是看到有什么白影儿飘过,还有什么东西发声儿,奴家的婆娘是生生给吓晕过去的,求大夫人大老爷做主啊!”
云氏听得身上发寒:“什么白影儿?”
“那个……”缩在一旁的阿墩小声开口。
“啊!!!”这回不只是晕倒那个了,好些人都忍不住尖叫出声,都吓了一大跳。
苗婉早就看见瑟缩在阴影里的阿墩,反倒不怕了,“别怕,是阿墩,阿墩你往前站站。”
阿墩知道是自己吓坏了人,吓得脸色……反正是没那么黑了,往外挪动的时候还腿发软,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阿墩年纪也不大,说着都想哭了,“我是看到这俩人进了东家的库房,不知道他们进去干啥,想提醒一下,我进门后刚开口,这妇人就晕了。”
他还被尖叫声吓得不轻咧!
众人:“……”
你这个肤色,进到昏暗的库房内,一开口露出牙来……大家好像都明白了那陈婆子怎么晕的。
大家都觉得哭笑不得之际,乔盛文和乔瑞臣几乎是一起开口。
“阿墩你怎么会出来?”
“这二人为何会在库房?”
阮祈夫妇和阮衾夫妇立刻察觉出不对,哭笑不得的情绪没了,微微皱起眉。
那车夫顿了下,带着哭音喊,“奴家里的婆娘想去茅房,自己一个人害怕,叫奴带着,奴对乔家也不熟悉,不知道进了哪儿……”
苗婉挑眉,“哦?去茅房,还知道揣几瓶黄金露和芳香油走?”
车夫胸前鼓囊,总不会是长了对大胸,看形状,苗婉很清楚那是什么。
她大舅来到东北后,她一直没让大舅立刻做快餐,与大房来往也不甚亲近,就是想要看看阮家的仆从是不是有问题。
没想到几个月都没见他们有动静,她都打算年后就在瓦市起铺子了,反倒是有人露出马脚来。
她原先还准备了些钓鱼的法子,看来是用不上了。
阮祈站出来,手上还带着烤鸭的油腻,这让他特别烦躁,“老陈,你在阮家二十几年了,我阮家待你不薄,你们既然选择跟阮家来西北,如今这是要做什么?”
车夫还想狡辩,“大老爷,咱们冤枉……”
阿墩幽幽开口,“我听见了!他们说挑京城的主子稀罕的东西拿!”
要不是因为听见,他也不会无声无息站在阴影里吓这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