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宁山上,特地培育,某个极耐寒品种的山茶树,每年十月到次年五月,只要温度不太低,无疑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微风中含苞待放,花朵垂在绿叶中,仿若簇拥的,或白或粉,泛黄嫣红,矗立着骄羞欲语。
沈念君被于非檀骗到地方时,卓翼风衣里面仍旧是西装革领,端坐在回廊尽头。
修长指尖端了清茗一杯,仿若滚烫的沸水,去掉了忙乱俗事的纷扰,脸庞清冷平静,一小口,一小口品味着淡中有味的茶汤。
“啪”一声,茶桌案几上的一盆白色山茶花掉落,掠过炭火小铜炉,落到黑色地毯上。
极致的白与极致的黑,形成鲜明对比。
男人乌木般的黑色瞳孔落到沈念君身上。
显得更加深邃,熠熠闪烁的星光,增添了一分勾魂夺魄。
沈念君款款走过来,看到卓翼这一刻,才忽然反应过来。
骗她过来,不会只是为了履行夫妻之间,天经地义的义务吧?
想到这里明艳动人的笑容,就有些不明艳了,立在山茶花树下,微风轻轻拂过,佳人风姿绰约。
欣赏了一路山茶花,心情大好,染上风情的明亮眼眸,对视中轻轻挪开,她轻咳两声。
尴尬之际——
卓翼嘴角扯出极淡弧度,清冽音质打破沈念君的不自在,“过来,坐下。”
沈念君似水的眼眸,这才颤了颤,莲步轻移,慢条斯理挪过来。
一杯茶递过来,散发着心旷神怡的香味。
卓翼淡笑:“出去逛街,都买什么了?”
沈念君柔软的嗓音,悦耳动听,“也就买了二三四个包。”
“嗯,”卓翼漫不经心看过来,“还有?”
她眉梢扬起,规矩地端着茶杯,浅浅抿了一口。
“五六七八九件应季女装。”
两人对话声,落到在一旁整理资料的于非檀耳中。
对沈念君计数的方式,还真只有佩服的份儿,你还别说,九件应季女装,用“五六七八九件”这种方式表达,瞬间就不显得多了。
中国文化博大精深,这是妥妥的语言艺术啊!
他收拾完东西,提了公文包站起来。
“卓总,那我明早再来接你和卓太?”
卓翼放下茶杯,淡淡“嗯”了声。
沈念君却如惊慌之鸟,错愕看着卓翼。
“我们今晚不回去?”
卓翼侧眸。
修长挺拔的身姿,慵懒闲适地靠坐着,深深凝视着她,语调悠远:“怡景溪园尚且不能住,汇贤居你不喜欢,锦苑只能在浴室,这里……无所顾忌。”
“……”
沈念君倏然站起来,手里热茶往桌子上一放。
顿时就没胃口喝了。
他是牲口么?
还真要冷战的时候,履行夫妻之间的义务?
谁知手指还不等从茶杯抽离。
被卓翼倏然握住,牵过去,有意无意漫不经心地把玩。
轻捏了一下指尖,淡眸扫一眼沈念君。
“陈老师马上就回荷兰了,临走之时,不准备去看看?”
沈念君对卓翼很会“鸡蛋里挑醋吃”,且爱正话反说怂恿别人的行为,一向都是很服气的。
生气地抽回来手指,“这次他如果不是突然出现在画廊,我无意间撞见,也不会让我平白无故被冤枉,还平白无故看了某人好几天脸色——”
此话一出,卓翼便怔了怔。
脸色恢复以往,“无意间撞见?”
沈念君轻轻白他一眼,“不然呢?”
卓翼蓦然片刻,倏然起身,主动拉了她的手。
“走吧。”
沈念君没好气:“干嘛?”
卓翼淡然答:“赏花。”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卓翼牵着沈念君, 缓步来到山茶花盛开最繁密之处。
绕着曲折多变的走廊,以墙为界,以廊为限,抬眸透过青砖镂空花纹, 幽深静谧的红墙黄瓦间, 与素白的山茶花相映成趣。
很难想象, 宁北冬日最偏僻的地方,还有这么一个远离繁华, 不被钢筋水泥建筑侵犯的圣境。
想必度假山庄花了大功夫, 每年初冬,应该会割不少外出游客的韭菜。
沈念君顺着走廊台阶下来,望着随风轻飘的山茶花枝, 抬起纤白手腕,准备选一支折下来。
随着粗鲁动作, 沾满露水的茶树颤晃,晶凝剔透的落在沈念君脸庞上,她忍不住眯了眯眼,倏然抽回来手腕。
“嘶——”
大意了, 竟然有露水。
冰凉的液体顺着手腕往里滑, 衣袖顿时被打湿一片。
蹙起来眉尖, 这次换了两只手, 较劲半天都没把枝子掰下来。
立在粉妆玉砌的花海丛中, 背着手负气地打量片刻,迁就地俯首, 只闻了闻花香。
清新脱俗的味道, 立马平缓心头不满, 轻皱着的眉心舒展。
轻颤着睫毛, 视线再一次落到卓翼身上。
突然就觉得,这男人没有刚才那么讨人厌了。
她扬起来精致小脸,有一丝窘迫,“你看我做什么,看花。”
说话间,一滴落在下颌线的露水,顺着纤细白皙的脖颈线条,无声滑落下来,隐入浅V领口,那半隆的,让人惊叹的酥香玉脂。
要带着她来赏花的卓翼,此刻面色沉静地站在走廊里,看不出丝毫被山茶花吸引的意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