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亭没办法任由她继续走下去,可他明白劝阻的话她是不会听的,想来想去只寻摸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姑娘,沿河都没有线索,我们不如去附近看看有没有人家,或许,公子是被谁救了回去呢。”
这个理由看似合理,却又经不起推敲。
若陆知景当真得救,没有道理不同军中联络。
不过足够让姜蔓相信了。
因为她不会放弃任何一丝可能。
只是附近并没有什么人家,他们找了许久,才在江边的山中寻到一猎户家。
猎户是个热心肠,但他有些心不在焉,连姜蔓二人此行的目的都没有听清,就拿了些伤药给姜蔓,便急急出了门,据他所说,是他兄弟今日出去打猎一直未归,眼看天就要黑了,他有心担心要出去寻人。
临行前还嘟囔了句,兄弟脑子有问题,该不会是不记得回来的路了吧。
赵亭望着猎户焦急的背影,不禁感叹这猎户心未免太大,竟这么放心将两个陌生人丢在他屋里。
很快,他便收敛心神,找到灶房烧了些热水,让姜蔓清洗伤口。
她伤在脚上,他需要避讳,即便担忧姜蔓可能并不会处理伤口,也无法替她上药,只能交代几句后,转身去了院外。
脚掌沾上水,更是痛的揪心。
泪水顺着脸颊落在盆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但姜蔓很能隐忍,即便痛的泪水汹涌,也咬着唇未吭一声。
实在是太痛了,痛的让她不敢处理的太细致,只简单清洗后胡乱抹了药就穿上了鞋袜。
她忍着痛走到了小院中。
赵亭听得动静回头,眼神在姜蔓的脚上一扫而过,道:“姑娘,天色已暗,我们便在此借宿一晚,待猎户回来,再向他打听有没有线索。"
姜蔓轻轻嗯了声。
之后二人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言语,各自沉默着。
这是他们这些日子相处的常态。
天色渐暗,猎户的声音终于远远传来,刚开始很听不真切,后来逐渐清晰:“你说说你,就这么一
条路,你也能走丢,要不是我去寻你,今夜你保管成了豺狼虎豹的口中餐。”
“你这脑子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得治,赶明儿还得带你去山上老大夫那儿瞧瞧才好。
猎户的唠叨声由远及近,让这个寂寥的小院多了几分生气。
礼节使然,姜蔓赵亭都没有探头张望
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好了好我知道了,这不是方才睡过头了嘛,再说有大哥在,哪个豺狼虎豹敢吃我。
熟悉的少年音,熟悉的散漫语调
姜蔓赵亭的身形同时僵硬了一瞬后,二人双双回头
"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小院尽头,猎户气的粗声吼道:“敢在这山里睡觉,连死都不知道怎
么死的!
身粗布衣裳的少年吊儿郎当的跟在他的旁边,睡眼蓬松,哈欠连连,显然是没有把他的话放在眼里,还无比气人的道:“我这不是还活着嘛,那些个猛兽哪里敢靠近我。
猎户被他气的抬手就要一巴掌呼过去,但最后落在他头上的力道却格外的轻
脑子本来就是坏的,再打就得成傻子了!算了算了,老子迟早要被你气死。"
似是感觉到院中有人,二人纷纷抬眸看来
猎户看见姜蔓赵亭,先是愣了愣,才猛地想起不久前他家中来了客人,只是他还不及上前招待,
身边就有一道残影掠过。
少年郎稳稳挺在姜蔓面前,轻轻歪了歪头,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姑娘,我们是不是见过?
欺,姑娘哭什么? 是我吓到姑娘了?”
看着面前熟悉的那张脸,姜蔓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不停的落泪.
是做梦吗?
不,不是梦
她在梦中,都不敢有此奢望。
"哎哟,真是对不住,我家兄弟脑子不好,这位姑娘,失礼了失礼了..."猎户追上前边解释边要拉
少年,却突然见赵亭箭步上前,颤抖着唇,小心翼翼的唤道。
“公子。
猎户一怔不由停住动作:“啊?”
少年正因姜蔓的泪水不知所措,听得声音他侧头看去,却见青年男人也眼眶猩红
少年有些嫌弃的皱眉:“...你又是哭什么?
赵亭看清他眼底的陌生,顿住了
他与公子自小一起长大,绝不会认错
所以,公子失忆了?"姑娘,别哭了好不好,我给你看我刚刚捉拿的小东西。"少年没有理会赵亭,缓缓从袖中掏出一只可爱的黄鹂。猎户当即瞪大眼:“我刚刚就说你袖中藏了东西,你偏不承认!
赵亭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家公子耐心的哄着姜蔓。
他从未见过公子对哪家姑娘这般温言软语,原来即便是失忆了,公子还是一眼就喜欢上了曾经的
心上人。
猎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姜蔓,大约也猜到了什么,挠了挠头闷闷嗯了声,随赵亭离开它受了伤,我给它包扎好了,想着就这么放走多半也活不成,就把它带回来养养。"少年献宝似的将黄鹂捧到姜蔓面前:“姑娘喜欢它吗,要是喜欢我就不放走了,送给姑娘,只要姑娘不哭就成。从看到他的那一刻,惊喜,激动,不敢置信,多种情绪一一涌入胸腔;此时此刻,眼前笑容灿烂,话又多的少年,终于让姜蔓感觉到了几分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