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滢顷刻间便已是泪流满面,她紧紧抱住姜慕年,哭着摇头:“不晚,只要哥哥回来,什么时候都不晚。”
哥哥活着,就已是上天对她的恩赐。
她想过,就算哥哥再也想不起来了,也无妨,只要哥哥活着,就比什么都好。
二人没再言语,无声的拥抱着彼此。
这个拥抱迟到了十一年,但好在,姜滢终究还是等来了。
她舍不得松开手,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真实的感受到,哥哥是真的回来了。
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的曲拂方不动声色的转过头,掩去眼角的水光。
至亲之人历经曲折之后的重逢,永远都是那么的美好。
萧瑢却始终没有挪开目光。
她的哥哥回来了,他为她高兴。
如果,她不要再哭就更好了。
今日她已经哭了好久。
不知过了多久,姜慕年才松开姜滢,温柔的为她擦去眼泪,轻声问道:“岁岁是何时知道的?”
姜滢默了默,用娇软的声音徐徐道:“很久之前,我在街上见过哥哥一面,当时就认出来了,可是很快哥哥就不见了踪影,我寻了哥哥好久,都没有半点消息。”
姜慕年手一顿,眼中满是心疼。
“后来初雪,我又看到了哥哥。”姜滢:“但是追上去时,哥哥却已经转身离开了,也是那时我才知道哥哥是平亲王府的五公子。”
“皇家血脉不容出半点差池,我便以为是自己认错了人。”
姜慕年声音微哑:“那后来岁岁又是如何得知的。”
“昨日,我在郡王的书房见到了小王爷的画像。”姜滢如实道:“阁主教过我画像识人,我便看出画像上的人并不是哥哥,我与郡王说了,郡王便带我来了平亲王府求证。”
“可还没有见到平亲王,阁主便让人过来带我见到了哥哥。”
姜滢没有打算将逢幽阁的事瞒着姜慕年,因为瞒不住。
阁主与哥哥乃是挚友,就算她不说,阁主也一定会坦白,她没有必要说谎。
姜慕年闻言沉默了许久,才问:“岁岁,为何会嫁到明郡王府?”
姜滢眼神微闪,答非所问:“郡王待我很好。”
“是想替齐家,母亲和我,报仇吗?”
姜滢闻言微微垂眸。
她就知道瞒不过兄长。
“起先是,但是后来我与郡王心意相通,是真的想同他在一处。”
姜慕年见她不似说谎,没再继续问下去。
以往在不知情时,他听过明郡王与妹妹的传闻,除了最初有些闲言碎语,后来都是歌颂二人良缘天定,佳偶天成。
且一个人过的好不好,是能从眉眼中瞧出来的。
所以他相信,明郡王没有亏待过妹妹。
但或许,他还是有必要同明郡王谈一谈。
第89章
重逢的兄妹有说不完的话, 萧瑢和曲拂方也都识趣的没有打扰,等二人聊的差不多才现身。
萧瑢的身份不宜在平亲王府滞留过久, 否则会惹来过度的猜疑, 于平亲王府没有好处,所以,明郡王府的马车早在午时就已经从平亲王府离开了, 只有随行的阿礼和车夫知道,马车里空无一人。
真正的主子此时正坐在姜慕年的寝房。
殿中, 这次换成了四人临桌而坐。
气氛初时有些古怪, 而这份古怪来自于, 姜慕年对萧瑢直勾勾的注视。
对于姜慕年来说,他就好像是睡了一个很长的觉,而这一觉醒来, 他捧在手心的妹妹嫁人了, 还非正室。
这任谁都难以接受, 哪怕对方是郡王。
若非知道是妹妹利用在先, 且如今琴瑟和鸣, 幸福安然,他一定会当场掀桌子。
毕竟,姜家长子年少成名,乃苏州世家公子是典范,身上是有些傲气烈骨在。
他的妹妹,怎能与人为妾!
所以即便如今形势所趋,他对萧瑢仍没有很好的脸色。
而不得不说, 明郡王的心态好的离谱, 被得罪过的大舅哥这般盯着, 竟也相当的平静。
倒是姜滢略有些着急, 试图向曲拂方求救,可一转眼就看到对方托腮看好戏的神态。
姜滢:“....”
她默默地收回视线。
曲拂方打圆场是不可能的,他不趁机拱火就算是仁慈了。
他只恨不得这戏越来越精彩,姜慕年当真掀了这桌子,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的与萧瑢打上一架!
姜滢指望不上曲拂方,便试图自己来。
但她还没有说话,姜慕年就轻轻的抬了抬手。
姜滢:“.....”
好的吧。
她带着歉意和心虚瞟了眼萧瑢。
哥哥才回来,她舍不得惹哥哥生气,那就只能委屈下他了。
等回府,她再好好哄哄他。
萧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放在桌上的手指轻轻动了动,以示安抚。
姜滢心中顿时就暖呼呼的,唇角不由微微上扬。
他真的很好很好啊。
姜慕年也将二人之间的眉眼传情看在眼里,终于,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朝萧瑢道:“多谢郡王对舍妹的爱顾,我以茶代酒敬郡王一杯。”
萧瑢遂也举起茶杯,却矮了半截,温和道:“滢滢是我的妻子,我爱顾她是应当的,这杯茶当是我敬长兄。”
姜慕年看了眼他茶杯的高度,半晌才意有所指道:“正头夫妻,我才受得起郡王这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