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一沉着脸一把扯住他马匹的缰绳往回一拉,马鞭一扬,马儿便带着陆小公子嗖的往魏宅冲去。
待一行人远去,被骂糟老头子的男子才薅了把头发,急急吩咐下人拿镜子出来。
他才三十呢,怎么就成糟老头子了!
明郡王的人也不能造谣啊!
另一个本就乌青的脸上,更乌青了!
其他还没来得及被骂的,赶紧钻进马车扬长而去。
幸亏还没骂过来,不然多丢人!
只是可惜了,姜家这位明珠即便蒙尘,也落不到他们手里。
这些年不知多少人盯着姜家六姑娘,媒人那是派了一茬又一茬,始终没人能抱得美人归。
而今一朝听闻姜家要落难了,他们火急火燎套马来趁火打劫,哦不,英雄救美,可还是来晚了一步,美人儿落到明郡王马车里头了。
不用那小郎君威胁他们也不敢同郡王抢人啊。
如今再是不甘,也只能扼腕痛惜罢了。
被迫追上马车的琅三突然喝停马,朝身后的琅一道:“方才,那姑娘说她叫什么?”
琅一朝他冷笑一声。
现在反应过来,是不是已经晚了。
“姜,哪个姜?”琅三扯住琅一的缰绳,瞪大眼:“该不会是...苏州第一美人那个姜吧...”
琅一无声盯着他。
“蒙冤,落难,姜,美人....”琅三仰天长叹:“完了完了,我现在去跟他们说那姑娘不是郡王的人应该来不及了吧。”
“陆小公子觉得呢?”
琅一淡淡道。
姜家这场灾祸无非是被京中姜府牵连的,背后还不知牵扯了多少人,且抛开这一切不谈,姜府与宸王府那是有深仇大恨的!
即便姜家出了五服,一笔也写不出两个姜字。
姓姜的,别说救,宸王府只恨不能落进下石,痛打落水狗!
“陆小公子觉得来不及了。”
琅三欲哭无泪:“我还活的过今晚么。”
琅一:“姓陆,能活。”
不然,早死千百回了。
琅三顿时双手一鞠,朝京中的方向作揖:“多谢我祖父保佑,哦不,庇护。”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我吧!”
琅三突然似是想起了什么,下巴一扬,底气十足:“那不是你家主子亲口说的,上来,吗?”
“我还能掰开他嘴让他说不成!”
琅一:“......”
这倒也是事实。
只是,主子那时并不知她身份。
“好啦好啦。”好像感觉到脖子上那把刀离他远去,陆小公子顿时就神清气爽:“苏州姜家跟京中姜府隔了老远呢,姜皇后姜国舅做的事也同人姜家无关,是不是?”
“再者说,人姜家这次还是被姜府牵连的,人家也是姜府的受害者呢,这仇人的仇人可不就是朋友嘛,将来没准还能做亲家呢。”
琅一说不过他这套歪理,默了默打马就走了。
小太监说的对,不能跟陆小公子多纠缠。
不然,会变得不幸。
第11章
陆小公子那一马鞭毫不留情,车夫还来不及作何反应,缰绳便已经被陆小公子拽着强行叫马头打了个转儿,马儿昂首嘶鸣一声后就跑出了老远,颠簸之中,姜滢几次想要起身都没能成功。
反倒因她的动作让二人的衣衫都略显凌乱。
终于,在她又一次起身被颠在他身上,双手软软撑在他胸膛后,她的腰间多了一只滚烫有劲的手掌,头顶上传来明郡王微冷的声音:“别动。”
他的气息几乎是落在了她的耳畔,姜滢羽睫轻轻一颤,没敢再动,亦不敢抬头,目光便定在他微微敞开的衣襟处,精致的锁骨...和一道浅浅的红痕分外清晰。
姜滢整个人就僵住了,他的衣襟是她在慌乱之下不慎扯开的,那道红痕自然也是她不小心抓的。
姜滢这回连脖子都红了。
天地良心,她不是有意的!
马儿发了好一阵子疯,车夫才终于将马车稳住,第一时间回头询问:“郡王,您没事吧?”
萧瑢久久没有出声,姜滢便心虚的偷偷抬头看了眼,却只见到明郡王紧绷的下颌线和抿直的唇线。
姜滢一颗心怦怦跳,这瞧着...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她飞快低下头,刺眼的抓痕再次不由分说的撞进她的眼底。
姜滢盯着瞧了半晌,缓缓伸手小心翼翼的将他的衣襟合上,整理好后,纤细的手指还在上头轻轻抚了抚,也不知是在顺衣裳,还是在安抚明郡王的怒气。
但不管是因何,她腰间的那只手好歹是松开了,明郡王也终于开了尊口。
“无事。”
车夫恭敬应了后没敢再吱声,他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全神贯注的赶马车,要是再惊了马,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那小暗卫简直害人不浅!
马车四平八稳的行驶着,姜滢也终于成功的从萧瑢身上爬了起来。
萧瑢的余光瞥见她在规规矩矩跪下前,还理了理他被压得有些皱乱的衣袍,虽然对于他此时凌乱的仪容来说作用并不大,但心中怒气确实因此消减了些。
不过转念间,他的眼神又冷了下来。
若他没有听错,她姓姜。
萧瑢盯着面前用脑袋对着他,瞧着分外乖巧可怜的姑娘,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都敢不报家门欺瞒他,如今又装乖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