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们此时心中已各有计较。
文蕖郡主的性子京中都知晓,清冷寡言,惯来不喜人情往来,而那为数不多与之结交的贵女身后都是鼎盛门庭, 她今儿能亲自带姜侧妃认人, 足矣说明她与这位姜侧妃相处不错, 而从今日这场新府宴, 也能看出宸王府对姜侧妃的看重。
否则,即便是明郡王未娶正妃,也有宸王妃在,哪里轮得到一个侧妃操办。
姜滢并不在意各位夫人心中如何计算,她只觉得松了一口气。
忐忑了一夜的心情,到现在已经缓缓归于平静。
“嫂嫂进京后还未来得及走动,我这就带嫂嫂去认认人?”二人缓步走在游廊,萧倾侧首朝姜滢道。
这些日子,姜滢已逐渐习惯萧倾唤她嫂嫂,遂轻笑着温和道:“好,那便有劳阿倾。”
世人都道文蕖郡主不苟言笑,然她眼中的郡主却温和有礼,极好相处。
她明白,并非传言有虚,而是郡主待她与旁人不同。
郡主是将她当成一家人。
嫁入宸王府后,她未曾受过半分委屈冷待,宸王妃和蔼可亲,下人规矩恭敬,从不曾为难于她,她知道这都是因为萧瑢。
萧瑢爱重她,他身边的所有人便也都尊重她。
这份情很难得,也可贵。
若认真计较起来,她还不清。
她只能尽自己所能,待他好,待他的亲人好,若到了被戳破的那一天,不论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都接受。
现在,她会珍惜所拥有的每一份美好。
游廊不远处,有姑娘好奇往这边望来,小声交谈着:“那就是姜侧妃啊?”
“有文蕖郡主在,应当是吧。”另一位姑娘道。
“自然是啊,她身后跟着的那位嬷嬷,是明郡王的奶嬷嬷,隋嬷嬷,能让她跟着伺候的,自然只能是姜侧妃。”
“传言姜侧妃美若天仙,以往还不大信,今儿亲眼一见,果真是出挑至极。”
“嘁,不过是仗着美色才入得宸王妃,否则就凭姜家,哪够资格!”
最先开口的那位姑娘转头看向她,认真道:“那不若你也试试,若能入明郡王的眼,我定高看你几分。”
那姑娘面色一晒,哼了声转身走开了。
其他几个姑娘对视一眼,默契的迎向萧倾。
“见过郡主,姜侧妃。”
萧倾轻轻颔首后,语气温和的为姜滢一一介绍。
众女见此,待姜滢的态度愈发和软。
几厢见了礼后,姜滢便道:“府中小花园设了投壶游戏,晚些时候还有马球比赛,各位姑娘若是有兴致,也可移步去练武场。”
“好啊,我可许久没打马球了,今儿定上场跟诸位比试比试。”
“行啊,我兄长今儿也来了,我们二对二比一场!”
“比就比,输了我要你昨儿得的那套瓷壶。”
“好,你那把琴也备好。”
姑娘们几句话便组了局,惹得众人都生了几分兴致。
姜滢遂笑道:“那我便为姑娘们再添一份彩头,今儿定让诸位姑娘们尽兴。”
“那便先行谢过姜侧妃。”
萧倾看了眼姜滢,也道:“既然嫂嫂添了彩头,我便也加一份。”
众女闻言皆是一愣。
嫂嫂?
这位可只是侧妃啊。
但在场的都有着心思玲珑,没人会将这话问出来,短暂的安静了一瞬后,便有姑娘道:“好啊,我期待郡主与姜侧妃的彩头,定会努力拔得头筹。”
姜滢不动声色看了眼萧倾,恰好后者也看过来,二人遂相视一笑。
有些东西在无形中迅速滋生蔓延。
“郡主,姜侧妃可不能厚此薄彼啊,打马球有彩头,投壶也得有才成。”另一位不打马球的姑娘笑意盈盈道。
姜滢笑了笑,温和道:“自然也有的。”
“时候尚早,不如一道先去玩投壶,之后再去马球场?”
“当然可以,那我们过去吧。”
恰这时,青袅来报姜家姑娘到了。
众女脚步一停,不约而同朝游廊上望去。
只见游廊处两位姑娘正款款而来。
一位淡紫色宽袖裙,文静淡然;另一位桃色窄袖裙,明艳万分。
“呀,都道江南风水养人,我原还不信,今儿一见姜家几位姑娘,可算是信了。”
姜蔓,姜笙过来,恰好听得这句善意的夸赞,强压下心中的忐忑,屈膝见礼:“见过文蕖郡主,侧妃。”
郡王府的新府宴,她们本是没有资格参与的,只因着姜滢的关系,才得了帖子。
高家那场宴席让几人都留下了阴影,两人一路过来,都紧张的心绪不宁。
怕有人又借着她们害姜滢,也怕自己失了礼数丢了姜滢的脸面,然而待她们递了帖子后,并没有人为难,而是客客气气将她们带到了青袅跟前。
见着青袅,她们紧绷的心神才微微松散,然转眼又见着了文蕖郡主,与这一堆平日里她们根本见不到的世家姑娘们,一颗心又跟着提了起来。
毕竟,她们从未参加过这种场面的宴席。
姜滢上前轻轻搀起二人,朝诸位姑娘介绍道:“这是我三姐姐,八妹妹。”
两人闻言忙屈膝行礼。
诸位姑娘们对视一眼,皆礼数周全的还了礼。
“两位姑娘到的真是巧,我们正要去玩投壶游戏,一道过去吧?”有姑娘出声邀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