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落,长鞭就已向张爻顺手中的刀裹去。
一个是未经世事养尊处优的小郡主,一个是闯过刀枪剑雨人人生畏的大理寺煞神,二人不论是手上功夫还是内力都相差甚远,但今儿又不需要真刀真枪的厮杀,不过是一场酒后的恣意,尽兴便是。
张爻顺自然不会来真的。
冷冽的刀锋与红色长鞭交织,别有一番美感。
突然,琴音响起。
众人皆停住动作回头望去,便见廊下萧瑢与姜滢并坐,二人合奏加入这难得的闲情雅致中。
紧接着,又传来了鼓声。
陆知景从殿中搬出了一面鼓,一时没能寻到鼓槌,他就随手抄了根棍子。
阿礼生怕他将鼓敲坏了,赶紧钻进殿中找到鼓槌塞给他。
琴音与笛音鼓声很快就融合。
萧倾身姿一变,与之迎合,苏兰毓唇角轻弯,凌空而起,长鞭破空而去,张爻顺以刀背劈下,眼中隐有被他早早遗忘的开怀尽兴。
苏兰照立在枝头,浑身尽是少年人的桀骜与张扬。
今儿的酣畅淋漓让在场每个人都记忆尤深。
即便时隔多年,已物是人非,可每每想起都会忍不住轻轻扬起唇角。
那是他们难得的一次,抛下功名利禄,血海深仇,情怨纠葛只求尽兴的一场盛宴。
夜渐深了,生辰宴也完美落幕。
“表哥表嫂,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苏兰照跃下枝头,问道。
萧瑢轻笑道:“归音。”
苏兰照踉踉跄跄道:“好听。”
“我这首叫做冲锋!冲锋陷阵的冲锋!”
萧瑢:“...嗯,好听。”
此时几人的酒劲都上来了,萧倾被梵箬接回了寝殿。
陆知景,苏兰照兄妹在宸王府都有各自的房间,也都陆续被小厮丫鬟带回了房。
萧瑢姜滢是最后走的。
二人并肩立在廊下,姜滢踮起脚尖在他侧脸印上一吻:“生辰快乐,夫君。”
萧瑢粲然一笑,伸手揽住她的腰,俯身吻住她的唇,温柔缠绵:“谢谢夫人。”
“长寿面很好吃。”
“明年生辰我再给你做。”姜滢眉眼弯弯道。
萧瑢却道:“不止明年,年年都要。”
姜滢还未开口,又听萧瑢道:“这是我今年的生辰愿望。”
姜滢眨眨眼,抑制着泪光,轻声道:“好。”
从今日起,她不能再抱着与仇人同归于尽的想法,她要尽力活着,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以生命为代价。
因为,她答应了萧瑢,要年年岁岁给他做长寿面。
不见天日的暗室中,烛光闪烁。
张爻顺坐在唯一的一张木椅上,手中捏着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关在暗室中的几人。
“我今日心情好,该交代的不交代的就快些说了,别让我扫兴,不然...”
张爻顺勾唇一笑:“我会让你们尝尝,皮肤从身体上被剥离,是种怎样的感觉。”
“你...你敢!”
“我们是朝廷命官,你敢动私刑!”
“张爻顺,你简直是无法无天,罔顾朝纲!”
突然,张爻顺手中的匕首飞出,狠狠扎在一人的腿上,等对方惨叫的差不多了,他才不耐烦的道:“还有一个时辰,耽误了我送生辰礼,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暗室中惨叫声不断,就连立在外头的卫烆,都不由背脊生寒。
终于,张爻顺裹挟着血腥气缓步走了出来。
他用帕子擦着手上的鲜血,不紧不慢道:“召了。”
卫烆深吸一口气,定定的看着他。
大理寺煞神,果然是从未叫人失望。
“时辰还未到,劳烦卫大人替我给郡王送去这份生辰贺礼。”
暗室内不断传来辱骂声,虽有气无力,但对于习武之人来说,轻而易举便能听清。
卫烆神色复杂的看着张爻顺,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反倒是张爻顺不甚在意的笑了笑:“还有力气骂人,说明我还是手下留情了。”
说罢,他看了眼卫烆,大步朝外走去:“卫大人不必想着如何安慰我,他们骂的不错,我就是这样残忍无情的人。”
陆知景尚还能对月思念心上人,而他这样的人,是连一个字都不敢说的。
他喜欢的姑娘,胆子太小了,怕是连血腥都没有见过,他又怎舍得将她拉进不见底的深渊。
第69章
次日一早, 书房。
卫烆将昨日审出来的口供呈上:“昨日亥时末招的。”
萧瑢眼尾微扬:“人可清醒?”
若不清醒,口供不一定如实。
卫烆明白萧瑢的言下之意, 回道:“一共三份, 是分别关押后自己提笔写的。”
萧瑢这才接了过来。
三份口供几近一致。
都是以各自的口吻交代了军饷,粮草,棉衣的去处。
军饷没有到西北军中, 才入城就被西北的胡将军拦下了;粮草与棉衣倒是他们亲自押入军营的,但只送到营外, 连大营的门都没进去。
几人收了好处, 又被人将刀架在脖子上威胁了一番, 自不敢有二话,回京途中几人倒是想过要向上头揭露,但才回到京中就各失踪了一位嫡子, 对方留下的书信中言, 若敢有动作, 就会将他们儿子的尸身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