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悦柔还想看仔细一点,赵令崖抱歉的朝她一笑,“方姑娘见谅,我还有事在身,不太方便。”
和煦的眉眼哪里还有方才的异样,方悦柔脸上一红,一定是她看错了,她轻声道:“不打紧,三皇子自去忙。”
赵令崖起身向皇上告退,离开席间。
*
姒宁一直到宴席散去才离开水云轩,她心里烦闷,也没有坐步辇,不紧不慢的朝月歆宫走去。
一双云纹墨靴出现在眼前,姒宁心口一跳,平静抬头,“三皇子。”
“阿宁,为什么不听我的话。”赵令崖攫着她的双眸,平稳的声线夹杂着一丝危险,转瞬既逝。
他眼中慢慢流露出受伤的神色,“我说过,不用你帮我,你真的不用再为了我委屈自己,去讨好父皇。”
“你知道看到你这样,我有多心疼不舍。”
岂止是疼,还有愤怒。
只不过后者被他努力克制着,他仍想相信姒宁一次,相信她的所为都是为了他。
姒宁骂自己没出息,竟然还会被他的话触动,“赵令崖,你让琴芳嬷嬷唆使我的时候,怎么不说心疼我。”
赵令崖一震,眼中有慌乱闪过,复又镇定下来,亦不再遮掩伪装自己,眉眼间笼上矜然清冷,许久才点头吐字,“原来是知道了啊。”
“什么时候知道的?”
“侍寝那日。”姒宁一字一句道。
赵令崖呼吸停了一瞬,当即明白过来,姒宁不是被逼,是自己委身的父皇。
他倏然握紧拳头,爆起的青筋跳动,盛怒溢满胸膛,面色更是阴沉至极。
他只能不断告诉自己,姒宁是伤了心才会如此,只能用此来让自己冷静。
“阿宁,骗你是我不对。”
姒宁打断他,“被你骗是我自己蠢,我认了,我为你做的那些事就当是教训,我也不会后悔,但从今往后,你是你,我是我。”
姒宁倔强的不让自己流露出一点软弱,“离我远一点,赵令崖。”
姒宁仰着下颌,迈步从他身侧走过。
“阿宁。”赵令崖遽然出手欲拦。
“我只要喊一声,月台上的禁军就会看过来。”
姒宁的话果然让他停下了动作。
“还有,三皇子以后,还是称本宫一声宁母妃为好。”
赵令崖手生生顿在半空中,隐忍的愤怒几乎就要冲破灵台。
宁母妃?赵令崖在口中咀嚼着这三个字,血气翻涌。
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死死盯着姒宁,脸色却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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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赵令崖&姒宁(强取豪夺)
赵令崖目光里的危险让姒宁一阵心慌。
但她知道, 赵令崖就是不能忍也要忍,毕竟,如果让皇上知道他的品行, 那皇位就与他彻底无缘了。
酸楚和宣泄后的畅快揉杂在一起, 堵在姒宁的胸膛之中, 让她难以呼吸, 头寻目眩。
在就要撑不下去之前,姒宁快步离开。
后宫之中,姒宁想要避开不见赵令崖实在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即便偶尔有碰面,他也只是得体的称她一声“宁母妃”,再无其他。
除去他看自己的眼神,清肃幽邃的总让她感到不安。
*
姒宁自幼畏冷, 长安城的气候与月贞又不同,才到秋末,她就已经感觉冷的难熬。
御书房里更是早早烧起了地龙,仁宣帝只穿了身单衣都觉得有几分闷,姒宁却是裹的严严实实。
仁宣帝看向窝坐在罗汉床上的姒宁, “要朕说,过几日的围猎你就不要去了。”
姒宁急了, “皇上, 您都答应臣妾了。”
“山里可比这冷的多,也没有地龙给你烧着。”仁宣帝好声好气的同她说。
而且他答应的时候,也不知道姒宁的身体这样畏寒。
“臣妾不怕冷。”姒宁说得郑重其事,末了又小声补了句,“而且, 君无戏言。”
仁皇帝看了她一会儿, 才道:“那好, 回头冻了手脚,你别与朕哭。”
姒宁点头,仁宣帝没再说话,神色微有些淡。
姒宁感觉皇上似乎因为自己驳了他的话而不虞,她便主动说话,皇上也只是不冷不热的应答。
姒宁偷偷撅嘴,心里有点难过又有点委屈。
她知道皇上是怕她受凉,可她早早就盼着这次围猎,她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摸过马,碰过弓箭了。
听到姒宁安静下来,仁宣帝才从奏折上抬起视线,“也不早了,回宫去罢。”
“是。”姒宁瓮声瓮气的应着,欠身告退。
仁宣帝道:“让你宫中的侍女多给你准备几身暖和衣裳,尚衣局新制有几身狐裘,也让人去取了。”
姒宁听完他的话,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弯着一双晶亮的杏眸,喜滋滋的应声:“臣妾知道了。”
仁宣帝略微笑了笑,“去吧。”
*
临到秋山围猎的前夜,姒宁兴奋的一直到后半夜才睡着,翌日也是早早就起了,偏还精神好的不得了。
抵达围场,只是站在山林间,姒宁都觉得浑身舒畅。
大雍的开国皇帝是在马背上打下的江山,所以历代皇帝对一年一度的秋闱都极为看重,不仅皇子,官员在内的男儿大多要进猎场,皇上也是要下场,而宫妃,命妇女眷则在营帐处游玩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