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躲着我。”
谢策又问了一遍,平稳的声线下暗藏着不可言喻的迷醉。
雪嫣绯红的双眸轻轻闪烁,逃避他的问题,“我没有……”
她花了很大的力气来让自己平静 , 深吸了口气抬手推他, “你的伤。”
谢策干脆用伤了的右臂抱着她, 变浓烈的血腥味窜进雪嫣的鼻端,她立刻就不敢再推,情急道:“让我看看你的伤。”
“你还没回答我。”谢策低声说。
雪嫣眸光轻闪,“我真的。”
谢策出声打断她,“那日在澜庭小筑忽然离开,之后又不肯见我,见了也不愿与我说话,这还不叫躲么?”
谢策清楚感觉到,怀里的人在他说出澜庭小筑的时候抖了抖,问题果然出在这里。
不成形的猜测在脑中凝聚,谢策向来不喜欢让自己被不确定的事所围困。
“即便你要推开我,总该告诉我原因。”谢策低下头颅靠在她肩上,“你能不这样不明不白的就扔了我。”
低哑沉寂的嗓音透着无尽的颓然,同时也抓紧了雪嫣的心脏,泛起细细密密的不舍,连同心里摆动不平的那杆秤也偏向了一边。
谢策圈揽在她身上手臂一再用力,绷开的伤口不断有血渗出,雪嫣更加担忧。
“我做了一个梦。”雪嫣脱口而出。
谢策仍抱着她,视线晦暗的投向某处,声音放得愈柔,“什么梦。”
雪嫣闭紧眼睛,紧绷起的身子像一只受惊的猫,努力让自己去分开梦境与现实。
谢策大概有了猜测,那个梦必然与澜庭小筑有关,与发生在里面的事情有关,与他有关。
小东西现在没有推开他,就说明这个梦的影响不足以抵消她对他的信赖。
谢策并不催促,手掌慢慢轻拍雪嫣的后背。
无声的安抚渐渐驱散雪嫣心中的恐慌,她张开抿的唇,颤缓吐字,“我梦到,你将我关在澜庭小筑,就是那栋小楼里。”
“我一直求你放了我,可是你不肯,你好可怕。”雪嫣揪在他衣袍上的手攥紧,声音里漫着委屈与害怕,“我不是要躲你,可是我好害怕,梦里你就像变了个人。”
谢策虽然有几分猜测,可真听她说出来,说出那些他切切实实都做过的事,听她亲口说出对他的害怕。
一股让谢策血液停滞的堵痛直冲进他的肺腑。
谢策压紧舌根,他是该庆幸她没有梦到他更过分的所作所为,还是该无奈她只梦到了这些,全然不知道他们后面也有了恩爱。
谢策低下视线,小东西眼圈泛红,垂落的眼睫半遮着湿潮的眼,惊惧之下,更多的是不愿相信的彷徨,小手将他的衣衫攥的很紧。
只要不全是抗拒就好。
“你是怕那个梦,还是怕我?”
雪嫣抬眸看他,她当然不怕眼前的谢策,可是她怕有朝一日,梦会成真。
“你会那么对我吗?”声音细弱哽咽。
谢策深凝着她惴惴又含满希冀的目光,对着一个明知有危险的人还是想要相信么。
纯粹又炙热的依恋,这次终于属于他了。
谢策轻捧她的脸,眉眼间尽是怜爱,“我舍不得。”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她选择要逃开,哪怕是现在的他,也一样不会放手。
甚至,如果她刚才没有回头……
雪嫣连日来的挣扎与犹豫,似乎就被这一句话给安抚了,她还想说什么,抬睫撞进谢策缱绻稠深的黑眸内,道不明说不清的情愫流转在两人之间。
意识到自己还在他怀里,腰在他的掌中,彼此气息纠缠,明明他的目光清润的没有一丝冒犯,雪嫣却总有一种他会压吻下来的错觉。
难当的羞意直烧的雪嫣脸颊通红,她连忙摒除乱七八糟的思绪,小力挣出他怀中。
谢策闷哼了一声,右臂无力垂落在身侧,皱紧着眉唇色微微发白。
雪嫣连忙看向他的伤口,印出的血迹将一大片衣袍都染的湿濡,方才他还那么用力抱着自己,一定伤的更重了。
“你的伤口需要处理包扎。”雪嫣急着扭身寻人,想找人来帮忙。
谢策拉住她,“前头有供狩猎时休整的地方,去那里处理一下就好。”
雪嫣点点头,“那我们快去。”
雪嫣扶着谢策朝他指的方向走去,不时的提醒,“慢一点。”
谢策眼底噙着笑颔首,“嗯。”
远处,大树背面躲着看的谢语柔偷笑过后又撇撇嘴,“二哥怎得也会如此肉麻,就那点伤还装虚弱。”
谢语柔说着还想要跟上去,一旁的青墨眼明手快的将人来下,”公子交代了,顾家来的其他几人,还要请姑娘去应付一二。”
谢语柔只好往猎场外走。
……
小楼所处僻静,也没有下人侯侍,雪嫣扶了谢策进屋坐下。
“外面应该有水,药在柜子上。”谢策温声朝雪嫣说:“幸苦我的雪嫣了。”
亲昵的话让雪嫣面红耳赤,什么叫他的。
无措的眨了两下眼,雪嫣干脆装没听见,拿了架子上的铜盆往外走。
谢策一直待人不见了才收回目光,牵唇轻笑。
雪嫣很快就打了水回来,步子却在跨进门槛时顿住了,谢策正背对着她解外袍,摘下的玉带被随意搁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