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衣裳湿了,可要换一身,以免着凉。”
谢策发誓自己是真怕她着凉,他虽然想她想的发燥发狂,但也没有畜生到要在这时候对她做什么。
雪嫣错愕抬起眼眸,连带着耳垂上悬着耳铛也跟着摇晃起来,彰显着小东西的心慌。
谢策目光坦然清正,话落的同时已经站起身,“我去马车外。”
雪嫣懊恼自己有那么一刻竟以小人之心揣度了他,等她想起说拒绝,谢策已经走了出去。
随着布帘落下,马车内就剩下雪嫣和心月。
可就算谢策出去了,雪嫣也不敢在这样的情况下换衣裳。
她挑起布帘想要让谢策进来,却见他已经同驾马的护卫一起走到开外。
暴雨中他撑着伞,背对向马车,身长玉立。
周到守礼又极有风度,她再扭捏反倒矫情了,加上风吹到潮湿的衣裳上,身子更觉得冰凉,雪嫣不再犹豫,让心月挡住布帘,自己从行囊里找了身衣裳出来。
雪嫣褪下外衫,抬臂的时候牵扯到之前被撞伤的部位,钝搓的疼痛让雪嫣失声轻呼。
她蹙起眉侧过目光查看,只见手臂上淤青了一大片,隐隐还透着紫红的血点,很是吓人。
“姑娘何时撞出这么重的一处伤?”心月惊的拔高声音询问。
马车外,谢策听到动静折起眉心,回身走近两步问:“出什么事了?”
谢策隐含灼急的声音传至车厢内,明明有布帘做遮挡,雪嫣却觉得他的声音仿佛穿透了阻隔,萦绕到她的身上,使得没有衣裳遮掩的滢柔身躯,浮起了一层颤软的麻意。
雪嫣竟觉得自己像梦中一样,浑身似招架不住般发起了烫,她怎么会变得这样羞人。
雪嫣手忙脚乱的拿了衣裳做挡,一张白生生的小脸早已变的通红,眸光水汪汪的晃着,磕磕绊绊的细声说:“……没事。”
谢策哪能放心,耐着性子等雪嫣穿戴好,走上马车便问:“受伤了?”
目光在她身上逡巡而过。
雪嫣轻护住手臂,“只是不小心撞伤了,不碍事的。”
“疼得厉害吗?”谢策眉心折紧。
眼里所流露的担忧让雪嫣微微一怔,又生出感动,这位谢公子不仅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出手相助,让她别怕。
还如此关心她,问她疼不疼。
在这暴雨的天气里,雪嫣觉得心里暖盈盈的。
“不疼。”她如同每次面对母亲时一样懂事的摇头。
小东西娇滴滴的,轻轻碰一下都能留下印,方才丫鬟叫那么大声,必是伤的不轻,怎么会不疼。
谢策轻抬起目线看她,细柔的眉心揪紧着,明明疼得厉害。
“我会些医术,姑娘不如让我替你看看。”
谢策严肃看着犹犹豫豫的雪嫣,“撞伤可大可小,若是伤着骨头,不及时医治,是会落下病根的。”
雪嫣被他说得有点怕,抿抿唇将袖子卷起一些,露出手臂上的伤。
足有拳头那么大一块又肿又紫的淤青,赫然印进谢策眼里,他压紧唇角,既心疼又有些动怒。
他要是一直不问,她是准备就这么一直忍着?
谢策抬眸看向垂着眼不敢去看伤处的雪嫣,“不疼?”
“还好……啊。”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雪嫣忍不住叫出声。
谢策甚至还没有用力按下去,她就已经疼的受不了,眼睫被骤然沁出的泪意打湿,双唇更是疼的发白,尾音颤的呜呜咽咽。
“还说不疼?”
谢策知道,不可能让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对自己完全坦诚。
要是他能哄她还好些,偏偏现在还要守着分寸,他难免有些情急。
雪嫣瑟缩着指尖,眨去眼下的湿意,嘴硬的嗫嚅,“真的还好。”
自她记事起,最先学会的就是听话,不吵不闹,习惯了没人关心,也习惯了什么都忍着。
雪嫣眸中的黯然和落寞让谢策心都疼得发了紧,旁人缺她的,他都会补给她。
“疼可以说出来。”
雪嫣抬起湿露露又迷惘的眸子,愣愣看着他,好像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谢策也望着她,温柔道:“没伤到骨头,但是淤血要揉开,疼就告诉我,我轻一些。”
他眼底深如漩窝的温柔让雪嫣恍惚失神,轻轻点头。
谢策笑笑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了药油,倒在手心慢慢揉化揉热。
雪嫣看着他有力的揉搓着骨节分明的大掌,不知怎么就又想到了梦里那双手,勒的又紧又狠。
雪嫣忽然就有些生怯,蜷着指尖想把手往回缩。
谢策以为是她怕疼,“别怕,我会轻。”
他朝雪嫣伸出手掌,示意她将手放上来。
雪嫣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到他掌中,才发现他的手真的很大,自己的手腕好像还不够他握的。
谢策手法精准的在雪嫣伤处压下,远比方才的触痛还要痛的多的多。
雪嫣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还是疼的冒了冷汗,紧咬唇也没忍住呜咽,整只小手在他掌心不安瑟缩。
“疼就告诉我。”谢策凝着她涨满着泪珠的眼眸。
他知道她可以承受的力道在哪里,但他想听她自己说,让她知道,她可以信任他。
雪嫣哆哆嗦嗦的松开牙关,在谢策的注视下终于点点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