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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素兰在雪嫣和顾玉凝的离开后也一直没睡，坐在灯下为雪嫣缝制衣裳。
婢女从外头进来，见她还未睡，忍不住道：“夫人早些休息吧。”
林素兰摇摇头，要不了几天囡儿儿就要走了，她要赶在那之前做好，她将衣裳抖开，大致都已经好了，还要让囡儿试试合不合身。
林素兰本想等明日再说，怕时间紧张，想了想拿着衣裳出门往溶梨院去。
除了风声猎猎，溶梨院里一片悄寂，偶尔参杂在风里的一声声极细微的呜咽，也只被人当做是风吹过叶瓣所发出的声响。
屋内，烛光透过床幔，明明灭灭的照在谢策身上，他闲坐在床边，衣袍挺整的一丝不苟，可再往上，就会看到他重重吞咽的喉结，颈上浮着的青色经脉，随着雪嫣哭啼的声音，不断跳动。
“吃不下了，谢策……我吃不下了……”雪嫣声音发颤的厉害，整个人更是抖的不能遏制，不断滚出的泪珠顺着眼尾烫入鬓发，将发丝打湿成一缕一缕。
“还剩两颗，不是说了囡儿吃完我就走。”
雪嫣大口呼吸着，仰颈望着顶上的横梁，她看不见谢策的脸，只听到他不断磨着她耳根的沙哑声音。
雪嫣简直要被逼疯了，拼命摇头，央求的声音带着哭腔，“……真的吃不下了。”
谢策将目光放到手中的糖葫芦串上，赤红的凤眸内跳跃着极度亢奋的火簇，“囡儿未免太小看自己了，你还要给我生孩子呢，怎么这点就吃不下了？”
说话的同时他已经又取下了一颗糖葫芦，拈在两指之间，缓慢转动。
“笃笃——”
骤然响起的叩门声，打断了谢策的动作，酝酿在眼底的暗流以极快的速度平息，侧过眼眸看向门口的方向。
雪嫣浑身僵硬，只一瞬间仿佛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囡儿，你睡了吗？”
林素兰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是母亲，雪嫣眼睫一颤，慌忙看向谢策，同时用力缩着被他握在掌中的脚踝。
“囡儿？”林素兰又敲了敲门。
谢策总算松开手，雪嫣急忙坐起身，腹中的异样让她控制不住的逸出了一声哼，谢策替她揉了揉小腹，压声道：“就说睡了。”
雪嫣气得使劲在他手背上拧了一把，深吸了两口气才颤颤开口，“母亲，我已经睡了。”
“母亲给你做了件衣裳，拿来让你试试合不合身，你开开门。”
雪嫣慌的声音都乱了，“都这么晚了，明日吧……”
林素兰道：“明日母亲怕来不及，你不是就要走了。”
听着林素兰略显哽咽的声音，雪嫣左右为难，她要是再不开门就显得奇怪了，可是谢策还在，若是被母亲发现，她怎么解释。
“去开门吧，把床幔放下 ，不会被发现的。”谢策给她出主意。
雪嫣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照做。
“那你千万别出声。”雪嫣警告他。
谢策含笑点头，眼中闪过一道不易觉察的恶劣。
雪嫣挪着身子下床，刚迈了两步就差点儿跌倒，一股酸软从脊骨窜到了灵台。
“唔……”
雪嫣慌乱用手按住嘴，把狼狈的声音咽了下去，一双眼睛红的不像话。
谢策在帐后听着雪嫣发出的动静，将方才来不及喂给她的糖葫芦放到了口中。
雪嫣打开门让林素兰进来。
“母亲。”
林素兰一进来就看到她脸色不对，好像哭过，急声问：“出什么事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面对母亲的询问，雪嫣羞耻的不敢抬头，在心里把谢策骂了千万遍，勉强寻了个借口，“女儿是想到马上要离开，所以舍不得。”
雪嫣声音里残留的哭腔刚好做了掩饰，林素兰信以为真，心疼的抱住她，千般话语哽在喉咙口。
她怎么会看不出雪嫣和顾玉凝两个人有事瞒着她，她懦弱但也不傻，心中早就有了猜测，只是这个猜测是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牵扯的岂止是雪嫣一个人，她只能装傻充愣。
林素兰心里压抑着苦痛和愧疚，看着女儿哭红的眼睛，终于问了一句，“你是真心想要离开长安吗？”
帐内，谢策放慢了呼吸。
雪嫣愣神一瞬，林素兰眼中的挣扎和为难并没有让她觉得难过，或许是因为，她已经找到了会不计一切，只坚定选择自己的人。
“是。”雪嫣莞尔微笑，“母亲放心，我是心甘情愿的。”
谢策眸中粲然绽笑。
林素兰眼眶酸涩，哽咽道：“来，试试母亲给你做的衣裳。”
雪嫣接过衣裳穿好，林素兰左右看着，“转过身让母亲看看后头。”
雪嫣犹豫了一下，才挪着发软的步子，僵硬转过身，每垮一步都差点磨的她崩溃。
好不容易试完衣裳，雪嫣额头已经有了汗，克制着声音里的颤意说：“也不早了，母亲快点回去休息吧。”
林素兰点点头，“你也早点睡。”
送走林素兰，关上门，雪嫣脸上强作的镇定全都褪的干干净净，手扶着门板，才没有让自己跌下去。
她小口喘着气，眼中水雾雾的蕴满了潮\.红，感受到身后男人的欺近，雪嫣咬紧着唇转身，两眼含泪，“快弄出去。”
谢策方才的荒唐，经林素兰这么一打断也清醒了许多，再下去真要把人惹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