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不能这么做,这会害了阿棠,会让这个世界彻底崩塌。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阿棠会去纣王的世界,是为了那柄乾坤镜吧?
谢轻寒很清楚,一个任务者在完成任务被抽离出所在世界后,是不会被允许再次进入该世界,这会打乱已修复世界的平衡,所以阿棠才会想办法通过乾坤镜带他回到这个世界,见一见母亲。
阿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又这个打算的?从问他生辰想许什么心愿开始?
“太谢谢了。”黑衣男人扶着有孕的白衣女子进了房间,很感激的向谢轻寒和阿棠道谢。
这是他的生父吗?
谢轻寒仔细看了看这个男人,他不清楚自己的生父叫什么名字,只知道是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在临死前怕死的和母亲撇清了关系,被魔尊温纯一掌打死了。
眼前这个男人伸手替白衣女子解下了斗笠,用手掌轻轻擦了擦女人潮湿的碎发,扶着她桌子前坐下,小声的问她:“冷不冷?”
白衣女子摇了摇头,又望向谢轻寒和阿棠:“谢谢两位,我们等雨停了就走。”
谢轻寒第一次真正看清楚母亲的脸,和画像中、玉简中那个高傲、任性、癫狂和为爱不顾一切的她都不太一样,此时此刻面前真正的她平和又充满希望,她那双眼睛里透露着光彩。
她手掌自然的落在隆起的小腹上,朝四周打量,像一只刚刚逃脱牢笼的小鸟,对世界的每个角落充满了好奇。
“请问……”谢轻寒用尽量平静的声音问道:“该怎么称呼两位?”
她毫无防备的说:“我叫阿鸾,他是我的夫君安静元。”
阿鸾,这是她的乳名对吗?不是修罗圣女的大名,是一只飞鸟的名字。
“你们呢?”她好奇的问。
谢轻寒也握着阿棠的手向她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妻子阿棠,我叫春寒。”
阿棠感觉他握着自己的手指紧了紧,她看见阿鸾轻轻笑了:“春寒未了怯园公,海棠不惜胭脂色。你们俩连名字都很般配。”
她笑起来有一些孩子气,那个被正派魔道诛杀的修罗圣女其实是个有些孩子气的小姑娘。
谢轻寒松开了阿棠,去拿了干净的帕子和衣物过来,递给安静元说:“都是干净的,不要嫌弃先擦擦吧。”
他没有再说多余的话,让阿棠待在房间里休息,转身进了挂着布帘的厨房。
灶台上还煮着一锅肉汤。
他掀开木盖子,被浓香的热气扑满了脸,他听见母亲在外小声的说了一句:“好香呀。”
他净了手,找出了姜多在锅里放了一些。
帘子外,安静元替阿鸾擦干头发和衣服边缘,自己也顾不上擦干,就在向阿棠说:“不知道能不能给我娘子一碗热汤喝?”掏出了一锭金子放在桌子上,又诚恳的说:“原本进来已经很叨扰两位了……”
阿棠摆了摆手,知道比手语他们看不懂,走过去在桌子上用水碗里的水写:没事,可以。
阿鸾歪头看着桌子上的字,又看阿棠笑着说:“你们人真好。”又把金子拿起来放在阿棠手里说:“这个一定要手下,就当我们买汤的银钱。”
她的手指很凉,柔软而细滑,阿棠没有拒绝握了一下她的手指,又转身去榻上拿了毛皮料子缝的毯子过来该在了阿鸾的腿上,握握她的手又指指毛毯子,示意她裹进去暖暖手。
阿鸾受宠若惊的看着她,眨眨眼,声音很轻的又重复一边:“你们人真好。”
阿棠在一旁看着她,在想她逃离魔道,一路被追杀围剿,遇到的应该全是要将她得而诛之的敌人。
魔尊温纯曾经和谢棠说过,这位修罗圣女是他一手带大,赋予她灵力、修为、高高在上的圣女之位,金尊玉贵养大,可她却为了一个平凡的男人背叛了他,怀上凡人的孩子叛逃出魔道。
可没有人比谢棠更清楚,魔尊温纯所谓的“金尊玉贵”养大意味着什么,是一个华丽的牢笼。
很快汤就煮好了。
谢轻寒端了一锅热气腾腾的大骨头汤出来,阿棠拿了干净的碗,给阿鸾和安静元一人盛了一碗。
安静元忙说:“我不喝,两位不必照顾我,我吃了干粮并不饿,只是给我娘子一碗就好。”
“还有很多。”谢轻寒夹了筒骨放在盘子里,推给阿鸾和安静元:“自己养的猪,炖了很多汤和肉,你们只管吃。”又说:“汤了放了很多姜,喝了驱寒。”
安静元感激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阿鸾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你也喝一点吧,你和我不一样,只吃干粮不行。”
其实她是早已辟谷,不必吃喝的,只是她怀了孕之后就馋得很。
安静元握了握她的手,再三谢过阿棠和谢轻寒才坐下,擦干净手,替阿鸾把筒骨上的肉一点点从骨头上剥下来。
肉还冒着热气,他汤的时不时停下,对阿鸾说:“这个烫,凉一凉再吃,先喝汤。”
阿棠看着他们俩,安静元实在和她想象中的渣男差别很大。
“脆骨。”谢轻寒也把剥好的肉给她,他记得她最爱吃脆骨特意留给她。
阿棠直接就着谢轻寒的手吃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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