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祚舟再次俯低腰身,勾起她的下颚,视线彷如黏着催动情.欲的蛊,声线发沉。
杭露侬当然毫不客气,迅速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眼梢眉尾淬足了心满意足的笑,正要凑过去吻他,却又忽然停住,用额头微微重力磕抵了下他的,还没忘了刚才的问题:
“那今晚一起睡吗?”
岑祚舟扶住她的后脑,偏头从她唇上抢走一个吻,似乎意犹未尽,哑着嗓告诉她:
“乖,给我留个门。”
屏风后,目睹这个劲爆场景的时眉跟岑璋缓缓对视,两人傻愣愣地大眼瞪小眼,同时紧紧抿起唇,生怕泄露出想偷笑的声音。
谁能想到,这时在她们后方蓦然出现一道高大阴影,完全罩住两人,居高临下:
“干什么呢你俩,鬼鬼祟祟——”
岑浪话没说完,下一刻便被时眉跟岑璋一人一边直接拽过去蹲下,时眉飞快出手捂紧他的嘴,岑璋随后在唇前对他竖起食指,拼命冲他使眼色,示意他噤声。
两人配合得一套又一套,默契相当。
但再默契的配合,也为时已晚。
感觉屏风前不远处的两人突然没了动静,时眉跟岑璋对一眼,直觉情况好像有些不妙,随即扒住屏风边边悄咪咪地探出两颗脑袋。结果就是,目光一点点上移之后,被眼前出现的两道身影堵了个猝不及防。
岑璋:“……哥。”
时眉:“侬侬……”
岑浪:“……”
当下一度尬到僵滞。
到底是时眉脑子转得快,猛地一下从屏风后钻出来,干笑两声,随即小跑过去强行挤到岑祚舟与杭露侬中间,挎住杭露侬的同时顺便给岑璋暗中打了个眼色。岑璋一秒会意,跟着过去挽住杭露侬另一只胳膊,两人一左一右硬是把人架走了。
热闹场面转瞬冷却下来。
现场仅留下岑祚舟和岑浪父子二人对立沉默,阒寂气氛令屋内老式挂钟的走针都显得突兀,时间泅渡,仿佛过去了半个世纪。
“我打算求婚。”终是岑浪先开口。
岑祚舟单手插兜,掀眼沉静地看向自己儿子,问:“都准备好了?”
岑浪“嗯”了声。
片刻后,“祝你好运。”得到父亲的祝福。
眼底淬着笑,如同少年得到了家中至亲长辈的肯定,岑浪很快放松前一秒紧绷的姿态,双手散漫搭在屏风上,别具深意地凝着父亲,徒然来了一句:“您呢?”
“按照你们的八字,你爷爷奶奶已经找人算了几个日子。”岑祚舟误以为他心急,耐着性子告诉他,“今晚我会跟你两位叔叔、叔母一起商定,挑个好日子出来。”
“家中长辈办事,我当然放心。”岑浪眯起眸子,食指轻扣屏风木座,话锋一转,
“但我不是问这个。”
岑祚舟疑惑瞥他一眼,等他下文。
“您不给自己也挑一个?”
“什么?”岑祚舟没理解。
岑浪不再兜圈,薄唇微翕,答得直白:
“好日子。”
大抵未曾料及他会是这样的回答,饶是一向从容自矜的“岑先生”,竟也有被儿子说愣住的一刻。
“爷爷说,当年领证您连个像模像样的婚礼都没给人家。现在要想复婚,该送的戒指得送、该给的承诺得说,该补的仪式一样也不能少。”岑浪话说到这,又停住,像是经过认真思忖几秒过后,眉梢轻动,调侃地说,
“或者,好事成双。您要是想跟我们同一天举行婚礼,我也不介意。”
“胡闹。”岑祚舟沉下语调。
岑浪低笑两声,继而敛起几分慵懒散漫的不着调,站直身子,与父亲坦然平视:
“【新郎母亲】的手腕花已经准备好了。”
“花色和款式上,眉眉特意选定了跟您成对相配的。”他看了一眼岑祚舟,略带不自然地摸了摸后颈棘突,桀骜不拘的神态里落染诚恳的正色,有意留下这句话,说,
“我看着也挺不错。”
对于杭露侬,岑家人始终抱以赞成与欣赏。对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长辈们也秉持尊重,从不插手干预。纵然当年两人遗憾分手,岑家人也认为不过是缘分未够。
如今他们唯独担心的是,岑浪对杭露侬的这个“母亲”身份排斥,逆反,和不接受。
但岑浪究竟是什么态度,
他对杭露侬接受与否,大概,一句【新郎母亲】的手腕花昭然若揭。
岑祚舟仍站在原地。
默声目送岑浪离开,持久未动。
直至,半刻后钟声打响晚间家宴,他若有所觉地舒展眉骨,淡挑了下唇。
而另一边,杭露侬正在接受逼问。
“快说说,那晚后来吃到了吗!”
时眉满眼激动。
岑璋也对此事略有所闻,杭露侬还没开口,她先自顾自分析起来:“我觉得依照我哥那十年如一日的禁欲功力,估计比谁都能自我克制,就算被下了药也不会乱来……”
时眉不怀好意地瞟了眼杭露侬,硬憋着笑,问:“那如果侬侬也吞了不太好的药呢?”
“?!”岑璋几乎被震傻,半天没缓过劲儿来,扭头盯着杭露侬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逐渐变得兴奋起来,“你俩…玩这么大呢?!”
杭露侬:“……”
“所以成功了吗!”时眉追问。
杭露侬看看时眉,又看看岑璋,半晌后,慢慢露出笑容,朝她俩招招手,压小声音悄声细语地娓娓道来:“那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