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时眉“噌”一声跟着起身追出去,喻卓观察着两人前后脚离开,摸摸鼻子宣布散会。
“岑浪,你给我站住。”时眉追出门口,一把扯住岑浪,质问他,“你什么意思?”
岑浪侧身停下来,撩了眼她身后方向,继而慢吞吞地半垂下眸,冷眼睨着被她紧攥的小臂腕骨处,没出声。
“什么叫好好合作,别让你失望?”时眉十分不满他事不关己的沉默态度,蹙眉逼问,
“我什么时候答应要跟他对接了?”
“不然?”岑浪总算舍得开口,尽管语调仍旧傲然冷漠,神色微嘲,“杭总希望你们认识,你又那么听话,我没理由阻止你。”
原来是这样。
……
“你应该清楚我是被领养的,可你不是。所以岑浪,你永远不会懂我有多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母女情。”
“不妨告诉你,别说杭女士真的会跟你父亲在一起,就算他们没有结果,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会有所改变,所以你别想了。”
“理由?”岑浪冷声问她。
“很简单。因为看到你她就会想到你父亲,我不会做让她伤心的事。”
岑浪徒然卸力放开她,居高临下:
“那我算什么?”
她甚至不曾有半分犹疑,视线交触,回答的字眼如此坚定,坚定有力得残忍。
她说:“跟我母亲比,你什么都不算。”
……
所以他并非闹脾气。
而是真实地,被她的坦诚伤害到。
“学姐你好,我是黎睿。”
身后徒然传来清透干净的少年音,礼貌备至,将时眉从昨晚的记忆里拽了出来。
时眉回过头,听到男生紧接而来的一句:“是时眉学姐吧?杭阿姨给了我你的联系方式,介绍我来……”
他话还没完,卡在半中央,时眉蓦然感觉手指坠力一松,不自觉回神时发现是岑浪抬手甩开她的抓力,懒得再多留一眼,转身走人。
也对,如他那般高傲脾性,怎么会容忍自己那样伤他之后,还若无其事地跟她继续玩地下情,毕竟他是那样纯澈得近乎愚钝。
命运就是喜欢这样捉弄人。
暗恋的时候她不懂长辈的事,只一心扑在他身上,无时无刻不渴求他也有所动心。
终于等到岑浪开始在意他们的关系,这是他情动的最好佐证,可她却偏偏……
失去了回应的资格。
“学姐,”黎睿的声音仍小心响在耳侧,男生往前走了几步,边朝会议室里走边解释,“那个…杭阿姨介绍我来见你——”
“人你已经见到了。”时眉抬手一把怼住门框,不耐烦地拦住他,径直打断他的话,“回去好好当你的新生代表,别没事找事。”
黎睿看上去还想说什么,时眉已经没了耐心,转头朝里面喊了一声:“喻卓,大一各班军训的事你负责对接,赶紧带他走。”
喻卓:“好嘞老大。”
……
学生会干部会议结束后,便轮到各部门分别开展私下小会。艺术团的人分音院和美院,两大院系本就占据学校南北最边缘角落,加上专业不同团员散落各个教学楼,导致每回开部门小会,艺术团永远是最后一个集合到位的。
音乐系琴房距离最远,方灵溪赶到小会议室时,团内成员已经集合得七七八八了。她选了个靠窗的后排位置,结果刚一坐下,便被两男一女前后为了个严严实实。
感受到周遭阴影,方灵溪抬头怔忪地扫过一圈,认出眼前几人是团内出了名的“三人帮”,其中带头的女生还是她们同系的系花。
“你们…干什么?”
方灵溪吞咽两下口水,不自觉抓紧背包带子,极力稳住表面情绪。
听说“三人帮”个个来头不小,背靠名门,家中势力在上流圈中都算数得上号的。
“啪”——
高个子系花突然一巴掌拍桌上,
还是吓了她一跳。
系花一手撑着桌子,弯腰慢慢凑近她,笑容阴侧微妙:“方同学今晚有空吗?”
方灵溪瞧她这架势,一准儿没好事,眨了眨眼小声回答说:“没…什么空。”
“行,有空就行。”系花装没听见,手一抬,身旁女孩立马将一份钢琴谱递到她手上,系花转手扔她面前,扬扬下巴,命令她,
“今晚公开课我有事,你替我上台演奏。”
“可是…”
“可是什么?”系花语气转冷。
方灵溪伸手翻了翻曲谱,合上,重新仰起头看她,眼神懵懂,开口的字音更是无辜:
“可是你有事,关我什么事呀?”
她反倒努努唇,补充:“我们也不熟吧?”
“你说什么!”系花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戏弄,脸色突变,习惯性抬手就要打向她。
方灵溪瞬间闭眼,反射性抬起手臂挡在眼前,预料之中的痛感却并未发生在她身上任何部位,而是猛然传来“哐啷”一声巨响——
顿时,整间会议室气氛凝结。
成澈予一身黑衣,双手揣兜,飞起一脚踹翻三人身前的凳子。他伸手缓慢撩开卫衣连帽,露出寸头,眉眼寡漠锋利,嗓音下沉:
“让开。”
他长相本就极具攻击性,加上性情阴戾,沉默寡言,气质冷郁,行事一向独来独往,偏偏各项专业课名列前茅,开学不到短短一个月,人已经在系里有名有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