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果是叫出声。
那么,这场由她这位学生会副主席一手负责操办的迎新晚会,也会在她的声音穿透空墙的刹那,在她摒弃理智的那一刻,酿成“舞台事故”。
这样看来……
时眉一秒回神,迅速按住他的手腕,不准他动作,抬眼盯视他,灌满旖旎成色的眸波转瞬清明,咬牙逼问:
“岑浪,故意的?”
所以她不应该忘记,这个人有多傲慢自矜,有多目无下尘,他们有多脾性相似。作为毋庸置疑的同类者,他的胜负欲绝不亚于自己。
这样的他,又怎么会无端端地表现屈从。
她以为他会像往常那般,尾音诱蛊地喊她“宝宝”。毕竟他清楚她有多钟爱这个情人间的私有称呼,清楚她会为这个称呼变得神经脆弱,清楚她太容易在这两个字的加持下,失去防备。
可竟然不是。
主人?
为什么是主人?
他是故意的吧。
看似臣服,
实则斥足挑衅。
那么他根本就是故意引诱,用一声“主人”逼她在当下这一刻,在理智与闯祸之间做出抉择。而事实上,这道选择题非常难。
“怎么,不喜欢?”岑浪并不否认。
全然掌控着她的这个瞬间,这个地点,这个境况,他的每一分探索都是极致的难熬。时眉捉握他手腕的力气越来越弱,脚尖越绷越紧,喘音越变越重,血液躁动不歇。
“我以为这里会让你感觉更刺激。”
岑浪看上去很平静,话尾淌着稀微哧笑,旁观她的恐惧与兴奋,漠视她走投无路的战栗反应,眼神淡冷得近乎残忍。
唯独嘶哑低迷的嗓音,会在某种程度上,泄露一点不算稳定的情绪。
他指尖持续灼烫,扣紧她,感受滑腻,慵懒恹恹地问她:“是我想错了么?”
在逼近快乐的边缘,时眉强忍着那些迫切激烈的宣泄欲念,无论如何都不肯示弱,嘴硬反驳:“当然,我根本没想——”
“没想跟我在这儿做?”
岑浪笑哼了声。
他倏然停下来,在她压抑的呜咽音节中抽手,掐起她烫红的脸肉,寸寸扫量的视线比促狭的言词更露骨,令人无处遁形。
“可你的眼睛分明在说,”少年的低语似叛神的教化审讯,揭穿她,“你渴望我。”
这让她所有强作的伪装都变得可笑。因为,他掐捏的力度迫使她仰起头,同时也令她强烈感知,他指尖残存的一点湿黏水汽。
属于她身体渴望的,最好佐证。
台前似乎在进行演员交替换场。
四周阒寂下,
时眉的手机铃声响得过分突兀。
两人同时落上去目光——
备注显示:杭女士
是她母亲。
时眉下意识吞咽口水,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过手机想要挂掉,可堂皇失措的动作却让少年有机可乘。
一个错愣的失神里,
电话已经被岑浪滑动接通。
完蛋了。
“喂,宝贝呀,晚会结束了吗?”很快,电话那端传来杭露侬轻快宠溺的问话。
时眉低眼,一把捉住岑浪再次伸向她的指骨,另一手紧紧攥住手机,掌心因惊骇情绪而猛然腻出湿漉汗意的这一瞬,她掀起长睫,谨慎地、可怜楚楚地望向他。
前一秒还怎样都不肯退让的女孩,
此刻在用眼神讨好他。
岑浪挑挑眉,修长指尖在一个足够侵犯的距离停下,不进不退,就留在那个位置。
让她倍感焦虑的位置。
“快…咳咳,快了。”时眉死死捉牢他的手指,略微清嗓,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并不异样,话是问向电话的人,眼色却一眨不眨地钉在岑浪脸上,“怎么了吗?”
杭露侬没立刻回答,反问:
“你还要多久结束,用不用我去接你?”
她太紧张了。
她的表情太适合被欺负了。
完全不见平日里与他较量对峙的倔强,那种劲儿劲儿的好胜模样荡然无存,眼角眉梢没有一处不是脆弱的拓写。
这对岑浪来说,是绝对极致的新鲜感。
于是他勾扬眼尾,手上一个巧妙轻易的寸劲儿反挣开她,调转方向,按住她的膝盖徒然扯近,灵活弹开暗扣,指落的位置靠近心脏,只是一个轻微碰触,便让她崩溃。
不管怎么样忍受,
她难以自遏的哼声还是自鼻腔溢出。
“宝贝?你怎么啦?”那端,杭露侬尚未觉察异样,奇怪追问,“怎么喘这么厉害?”
时眉立即咬住唇,肩骨狠狠瑟颤了下,勉强承受着由他恶劣馈赠的震撼,求饶的眼神沾染愠怒,瞪着他,警告他。
岑浪耸耸肩,薄唇挑着笑,没再继续。
算是好心地暂时放过她。
“我、我在听…”时眉拢了拢开敞的外衫,护住自己,半遮半掩的漂亮。
“你是不是又跟小浪生气啦?”杭露侬感受到她不对,却没猜对方向,一副了然于心的语气哄劝她说,“你们两个从小打到大,到底什么时候算个头?我跟你说宝贝,你们要是一直这样斗下去可是会产生感情的。”
“你要实在觉得他烦,又斗不过他,我建议你分散掉在他身上的注意力。”
而她接下来没心没肺的建议,险些害惨了自己女儿,“诶正好,那个黎家的小少爷听说这次也是你们学校的大一新入生,回头我给你们介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