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文想起来了,他爹白天去上衙,都没见着孙子来着。
他白天把崽扔给赵氏她们玩,就感觉家里人都已经见过了,所以下午回来开始带着崽满长安街浪。
所以他把还在勤勤恳恳上班养家的亲爹给忘了!
他那六十五岁的爹,搁后世早就超过退休年龄!
王守文倍感愧疚,赶紧抱着修哥儿跑去书房关爱亲爹。
因为王守文加快了脚步,修哥儿被弄醒了,他抬手揉了揉眼睛,茫然地问他爹:“爹,到家啦?”
王守文应道:“对,到家了,我带你去见你祖父,你要对祖父热情一点,嘴甜一点,多夸夸你祖父。”
有谁能抵挡嘴巴抹了蜜的奶团子呢,肯定没有的!
有修哥儿出力,他爹肯定当场原谅他!
修哥儿认真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并且认真回忆着王守文平时给他讲过的他祖父的光辉事迹。他爹教过他的,夸人不可以乱夸,要夸得有理有据,别人听了才会开心!
于是到了书房看到脸臭臭的王华,修哥儿一点都不怕生地跑上去奶呼呼甜滋滋地喊了声“祖父”。
王华哪怕再气王守文的不靠谱,对扑上来要他抱的孙子也冷不下脸,当即一脸慈爱地把修哥儿抱到膝上。
他正要好好关心一下这个头一回见面的亲孙子,就听修哥儿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追问:“祖父,听说您以前好厉害的!爹说您曾在没有船的湖心夺门而逃,是真的吗!”
王华:“……”
王守文:“……”
现在拆下家里的门划回广东还来得及吗?
急,在线等。
第496章
王守文觉得这事儿吧,可不能怪他,不都说童言无忌,修哥儿要说什么他也是没法预料的。
除了最开始的语出惊人,修哥儿还是出色发挥了乖崽的讨喜魅力,很快征服了从前整天为儿子头疼的王华。
孩子这么乖,能有什么错呢,错的肯定是王守文这个当爹的乱教。孩子才这么大一点,他瞎讲什么夺门而逃?!
等发现修哥儿困了,王华才让王守文把他抱回去睡觉。
王守文把儿子送回去交给他娘哄睡,自己又溜达亲自去哄亲爹。
可惜他已经是王二十六了,那么大一个王大文,完全无法打动已经有乖孙的王华。
王华嫌他烦,让他别来碍眼。
王守文唉声叹气:“小时候个个都说最喜欢我,现在我长大了,不讨人喜欢了,回到京师大家都只喜欢修哥儿了。唉,别人这样也就算了,连亲爹也这样,真是让人伤心。早知这样,我就不回来了!”
王华:“……”
都二十六岁的人了,这小子为什么还能这么没脸没皮?
偏偏王华听了以后还真的忍不住顺着这话考虑起来,这小子确实是大家疼爱着长大的,现在大家都更疼爱修哥儿,他是不是真的会失落难过?
到底是自己亲自养大的儿子,平时气人归气人,真看他黯然不乐,王华又会心疼。
儿女都是前生的债啊!
等王守文开始在那念叨起李东阳送了支好笔给修哥儿不送给他(只字不提修哥儿当场孝敬他的孝顺行为),王华便拉开抽屉取了支自己一直没舍得用的心头爱笔拿给王守文,没好气地说道:“行了行了,都多大的人了,还跟自己儿子计较。不就是一支笔吗?这都要巴巴地去跟你三先生要!”
王守文没错过他爹眼底的心疼,当然不会夺人所爱。
既然证明了自己依然是亲爹心头宝,他就跑上去边给他爹捏肩边表示修哥儿已经大方地说要孝敬他了,他老人家的爱笔就留着自己用吧!
王华听后顿时又来气了:“你是当爹的,还抢儿子的东西?!”
王守文:“……”
唉,真就是委屈谁都不能委屈宝贝亲孙子。
王守文道:“我随便用点啥就行了,好笔给我用我一天能给写秃,没那个必要。”
王守文是真不讲究这个,衣食住行他只惦记一个吃字,别的都是能用就行,没必要非得用最好的。
当然,真给他好东西他也不会放着不用,反正怎么舒服怎么来。
王华听了他这话后便把笔放了回去,怕王守文真把他的心头好给糟蹋了。
王守文见他爹这般宝贝那支笔,决定回头写信托人帮忙多买些上好的湖笔给他爹,省得他爹一直放着舍不得用。
父子俩聊开了,话就多了,在书房来了个秉烛夜谈。
第二天王守文就要回归早睡早起的社畜生活,再也不能像在广东那般自由了。一想到接下来都得过这种起得比鸡早的日子,王守文已经开始觉得累了。
一旦习惯了广东那种自由散漫的生活,回到京师就会感觉到处都是樊笼!
早朝之后,王守文先回翰林院问候了昔日同僚,拉着杨慎他们讨论一件事:你们天天在翰林院无聊不无聊?
杨慎上一科刚考了个状元,现在混在翰林院里摸鱼,每天还是潇洒得不得了,很叫王守文嫉妒。
这不,一回到京师马上回到他熟悉的翰林院老家,准备嚯嚯一下杨慎他们这些闲人以及新一届庶吉士。
杨慎坚决不上王守文的当,表示自己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根本不觉得无聊。最后还反过来关心起王守文,说吏部工作繁重,他可不要一回来就累坏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