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媳妇儿也哄好了,王守文才带着妻儿去拜访岳父。
饶是谢迁入阁时才四十多岁,如今也已经六十四了,只能说岁月不饶人。
他在内阁待了十几年,身上比年轻时更添几分威严,不过对待第一次见面的外孙还是很和蔼可亲的,弄得王守文忍不住和昔娘嘀咕:“岳父对修哥儿可比对我好多了!”
昔娘道:“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好意思和修哥儿较这个劲。”
王守文道:“我那时候更小好吗!岳父那会儿就撺掇咱三哥给我送状元笔记了,”王守文越说越不平衡,当即立下宏愿,“以后等修哥儿开始习举业,我不仅要那套笔记传给他,还要一口气凑齐十本状元笔记!”
昔娘道:“也不知是谁发现修哥儿知道去书房玩耍以后就把书房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把所有举业相关的书挪到他够不着的地方。”
要说谁最惯着修哥儿,他王守文才是排第一的那个,半点委屈都舍不得孩子受。
照他自己说的,那就是自家孩子自家锻炼锻炼可以,可不能真叫他吃什么苦头。这么小的孩子谁舍得看他啪嗒啪嗒掉泪珠子!
王守文在岳父家蹭吃蹭喝的时候得知谢豆下午谢家几个小辈去过王家,一下子逮住了谢豆这个罪魁祸首,私下拉着谢豆质问:“你下午是不是给修哥儿讲了啥?”
谢豆至今还不晓得修哥儿怎么被他给弄哭了,也一直惦记着这事儿呢。
听修哥儿这么问了,他便把下午发生的事仔仔细细地讲了,讲完后还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说着说着修哥儿突然泪眼汪汪!
王守文一听,修哥儿居然还哭了,谢豆不讲他都不知道这一出。
他一脸控诉地看向这个从小就经常无意中靠一张嘴祸害自己的三舅哥。
谢豆豆啊谢豆豆,你自己都是当爹的人了,一张嘴怎么还是这么不牢靠呢?!
哪个正经人会对着别人儿子细数他的光辉往事?!
想不到我在广东闪避了无数次露馅危机,一回京又败在你这张嘴上!
要不是我家崽好哄,我们父子反目就是你谢豆豆的锅!
谢豆听完王守文的谴责,只觉自己实在冤枉得很。
谁能想到你不仅一点不给儿子讲你以前的事,还故意把“又笨又穷”“又懒又馋”这些标签贴满自己一身,唬得你儿子天天为你操心这操心那啊!
你儿子知道真相后还肯理你,你该心满意足了!
第495章
修哥儿被带去和外祖母等人玩的时候,王守文才有机会坐下来和谢迁聊聊天。
即使已经二十六岁,王守文见到谢迁还是有种学生见到老师的紧张感,生怕他下一句话就是问他功课写没写。
翁婿俩几年不见,谢迁也没有为难他,只问道:“你没开始让修哥儿习业?”
王守文说:“还没,这不是还小吗?”他自己上过的当,坚决不让修哥儿再上,就算是岳父也不行!
谢迁道:“你别太溺爱小孩。须知惯子如杀子,如果你不严格要求他,以后你就得跟你爹一样头疼。”
王守文大言不惭:“我爹哪里头疼了,我爹不知道多高兴,现在不仅儿孙满堂,还有我们这么有出息的儿子!”
谢迁乐道:“你不怕就好。”
王守文想想修哥儿的乖巧,觉得谢迁是在危言耸听,坚决不认为自己会沦落到和亲爹一个样。
既然儿女教育问题上王守文不听劝,谢迁就问他:“回京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这几年王守文在广东振兴文教、整顿海运、举办促进当地发展的活动,不仅加深了广东省内各地的贸易联系,规划并开辟了几条沿海运输航线,还带得周围的福建广西江西都心思浮动,纷纷派人过去进行学习性的游玩,令原本有些冷清的岭南大地都热闹起来了。
两轮考核下来,不管是都察院还是布政司给王守文的评价都是好得不能再好,吏部自然也没有机会卡他脖子不让他升迁。只要他自己有什么想法,跟他们讲一讲基本都有机会实现。
哪怕靠山多如牛毛,王守文对于升官这事儿还是没啥想法的,回道:“能有什么打算,不就是继续干几年,看看有没有机会再带修哥儿他们再出去长长见识。”
谢迁道:“那就去吏部吧,吏部缺个文选司郎中,你认识的人多,知道他们都有什么能耐,可以多给刘尚书提建议。”
马文升年事已高,致仕归家,接任的是李东阳举荐的刘大夏。刘大夏素来也得朱祐樘重视,事情就这么敲定下来。
吏部这种吃香的衙门哪里会缺人,只是谢迁没什么人可以安排到吏部,正好王守文回来了,当即决定把他塞进去,这样他对吏部的事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王守文没什么意见,安排人去干活,这事儿他拿手啊,前些年他还经常给马尚书写信表示“我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来着。
王守文感慨:“可惜马尚书致仕时我不在京师,没来得及相送。”
瞧他那语气,仿佛他和马文升交情有多深厚似的。
谢迁睨他一眼,也没说他瞎攀关系,就他这张嘴,入了吏部怕是能直接和马文升留下的班底称兄道弟。
至于王守文会不会因为朋友太多而为难,这也是这小子必经的考验,如果连在文选司位置上都会轻易心软,以后掌更大的权只会捅更大的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