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豆听了文哥儿这选择性健忘的话,沉默了一会才说道:“不是你先喊上我们一起去为难唐伯虎的吗?”
唐寅可是个随时随地都能成为焦点的活跃分子,现在由年轻人组成的复仇大军声势这么浩大绝对少不了他在里头撺掇。
当然了,朱厚照这个由文哥儿亲自教出来的好学生也功不可没。
文哥儿:?????
敢情又是他自己干的好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王小文怎么可能从工作到生活都把自己祸害个遍!
不管文哥儿再怎么不想承认都好,该来的还是得来。銥嬅
文哥儿成婚这一天,京师可谓是万人空巷,连五城兵马司的人都全给出动了,生怕发生什么人挤人的意外。
因为两家就在两对门,又有许多人想要亲眼见证小神童成亲(顺便在路上给文哥儿设卡),所以迎亲队伍将会绕上一圈再到谢府接新娘子。
文哥儿一大早穿好喜服出门,才下了台阶就被人给拦住了,当真开始给他来个一步一对。
朱厚照展现出了强悍的组织能力,不仅亲自海选出几百条上联,还命人挨个落实好这些出对子的人愿不愿意来站岗,不愿意的话他可以另外选人来负责出联。
大多数人自然是乐意亲自来报仇的,于是这一天这些读书人都笔挺挺地沿街列好队,见文哥儿走过来便满脸自得地拿出自己精心琢磨出来的上联让他对。
文哥儿这么绕城走了一圈,且不说脑袋有没有发晕,反正对下联是对得他口干舌燥。
成亲难,难于上青天!
若不是中间还有杨慎和徐爱他们相帮,他怕是走不到谢家门口了!
看着好不容易出现在眼前的谢府大门,文哥儿几乎生出种劫后余生的喜悦来。
不过入了谢家门也并没有太轻松,还有唐寅他们直接在里头等着他。
这些家伙一点都没有可怜他被为难了一路,纷纷各展所长给他重重设卡,还美其名曰“只有经历的考验足够多以后才会疼媳妇”(这句话是文哥儿在唐寅到吴宽家迎亲时对唐寅亲口说的)。
这叫什么?
这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王慎辞啊王慎辞,以后你可就是个成了亲的大人了!
从今往后务必要少些祸害别人,省得到头来又统统落回自己头上!
文哥儿几乎是历经了九九八十一难才把媳妇儿迎出门。
等到婚车抵达王家门口时已经是黄昏了,王家里头宾客满座,文哥儿一干师长与亲友皆在府中,还有几批实在坐不下的便被安排到周围几处酒楼开宴。
文哥儿是先一步回到家中等候新妇过门的,看到婚车后马上上前相迎,夫妇二人携手走进王家大门。
两人才刚走到庭院中,文哥儿忽有所感,抬头往院墙上看去。
只见猫猫正一本正经地蹲在院墙上远远地看着他,那严肃认真的模样像极了来主持婚礼的长辈之一。
显见是没有忘记文哥儿去年腊八时提及过的婚期。
文哥儿只觉自己心里头充盈极了。
即便将来还有许多事等着他去做,眼下的一切还是叫他觉得圆满到不得了。
-正文完-
第473章
弘治十八年春,考生们陆续从春闱考场里出来,天下起了绵绵细雨。
其中有个叫湛若水的,乃是陈白沙的亲传门生,学问行止皆有陈白沙之风。
陈白沙与丘濬有过矛盾,当初有人推举陈白沙回朝曾被丘濬极力阻拦,这两个同样出身广东的理学大家竟是没当成朋友。
因此在伦文叙邀他去拜访丘濬的时候湛若水直接拒绝了,倒是意外地与王守仁很聊得来。
王守仁当初也是在大兴隆寺听过陈白沙讲课的,他在心学方面的启蒙很大部分上源自于陈白沙,对于这位先师的弟子自是十分关照。
他大方地表示要把自己的人脉都共享给湛若水,湛若水想拜访谁他都能试着帮忙牵线。
湛若水却是很沉得住气,笑着说道:“不必麻烦,我尽力去考就好。”
他弘治五年便中了举人,之所以现在才能应试是因为他为了跟随老师学习直接把自己入京应试的凭引给烧了。在老师陈白沙去世后更是直接为老师守孝三年,整顿好老师传给他的江门钓台才赴京赶考。
这段从求学到接掌宗门的经历占据了他将近十年的光阴,将他整个人磨练得平和而淡漠,并不急着追求功名。
何况他若是对会试和殿试没信心,又怎么会不远两三千里从广东赴京赶考?
王守仁见湛若水本人都不着急,便也没替他犯愁。
到了月底,会试结果就出来了,湛若水果然榜上有名。
这群准进士之中有个叫严嵩的年轻人已经开始积极收集榜上诸人的各项信息,以期殿试之后能直接把弘治十八年的《进士录》给编整出来。
湛若水这个江门学派当代领头人物也是严嵩的重点结交对象。
既然来参加科举了,湛若水自是不会拒绝与同科们交好,两人很快便相熟起来。
到了三月殿试之时,严嵩已经与湛若水等人相交甚笃,平日里经常聚在一起探讨学问或者外出游玩。
殿试结果出来的时候他们都同在二甲前列。
二甲第一是崔铣,这里头也有段曲折故事,据传崔铣的卷子本来已经落选了,是前去考场侍奉父亲杨廷和的杨慎在落卷之中发现崔铣文章写得极好,又把它拿给杨廷和看,才没叫崔铣在会试便折戟沉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