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是什么行贿,我一书坊主想拿下你的书稿,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
既然书稿已经被唐员外预定了,其他人便琢磨着弄个讨要墨宝之类的,王小状元的书法师从他们南直隶的前辈吴匏庵,他们想要王小状元题几个字很合理吧?
还有人开始思索自家有没有红白喜事,掏钱买篇贺文或者墓志铭什么的。
反正吧,务必要把面子里子都给足了,让王小状元打心里亲近他们这些江南老乡。
要知道往上数个几个朝代,他们南直隶和隔壁浙江可都是牢不可分的一家人啊!
江南一家亲,说的就是他们了!
议定之后众人便各自回去筹备了。
翌日一早,唐员外径直去寻徐经商量引荐之事。
徐经虽不太管家中诸事,却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一听唐员外这又是求书稿又是求墨宝的,立刻明白这些人想做什么。
他看向唐员外的眼神都带上几分警惕,要知道他在文哥儿面前最拿得出手的就是他丰厚的家底,有什么事他都恨不得第一时间掏钱,现在居然有这么多金陵巨富想来抢他活干!
唐员外被徐经的目光弄得有点发憷。
难道王小状元连这种雅贿都不接受?
徐经见唐员外的神情变得紧张又茫然,也回过味来了。
文哥儿朋友满天下,这些人若是通过他邀请文哥儿不成还是会通过别人来尝试邀约。他如今也是个正儿八经的进士了,着实没必要和这些商贾在银钱方面较劲。
文哥儿过去并不拒绝和这类人结交的,他若是自作主张替文哥儿回绝了反倒不美。
徐经道:“我帮你们说一声,成不成还是得看慎辞兄的意思。”
唐员外听徐经应承下来后顿时眉开眼笑,极力邀请徐经到时候一起过来聚聚。徐经的进士身份虽然不怎么稀罕,可凭着他如今的人脉以及徐家的财力便颇值得结交。
徐经点了点头,让唐员外且先在他住处候着,他去问问文哥儿什么时候得空。
第447章
文哥儿端午玩了一整天活力再充沛也受不住,今儿便准备不出去了,在家写写信看看书。他都十六岁了,要脸的若是回京被他大先生考校时答不上来岂不是很丢脸?
朱厚照倒是个闲不住的昨晚明明玩到挺晚才睡下今儿一早又跑神机营去了,应当是好些天没跟着神机营的人研究火器弹药觉得浑身不舒坦。
按照规定端午前后三天东宫与藩王都不用上课朱厚照这是逮着空跑去玩个尽兴来着。
朱厚照对练兵兴致这般浓厚,文哥儿一时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朱厚照还算是个听得进劝的太子问题应当不大。
文哥儿正拿着本书随意地翻看着,徐经就过来了进来时还一脸犹豫地看了眼在旁帮着磨墨的小内侍。
谢豆他们都要回乡说亲了,文哥儿看着金生也老大不小,就问他是怎么个考虑法。
若是想考个功名再娶妻,现在就得开始筹备应试诸事了要不然难道当真要拖到三十好几再成家立业吗?若是想先娶妻便得开始相看了周围人都成亲生子了就他一个光棍杵着算什么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个翰林官苛待自己奶兄。
反正这次太子南巡文哥儿没让金生跟着让他好好做个决定。
文哥儿平时本就不太让人近身伺候,顶多是需要人在外帮忙跑跑腿金生没有来他也没找旁人随行。
只要兜里揣上钱上哪儿没有人帮忙跑腿啊?大不了他借东宫的人手一用他与谷大用他们都是十来年的老交情了,挪个人来用用着实再简单不过。
当然,最后还是朱厚照见他好好一个六品翰林官身边竟连个磨墨的书童都没带,特地叫谷大用拨了个机灵的小内侍到文哥儿身边伺候。
为了这事儿,朱厚照还嘀咕了几句:“太亏了,不仅要给你发俸禄,还要倒贴人给你用!”
文哥儿得了便宜,便不在意朱厚照这些话了,甚至不去分辨自己的俸禄是朝廷统筹发放的。人生在世,最要紧的就是脸皮得厚!
只是到了出门时,他还是习惯谁都不带,只觉喊上三两好友在外头溜溜达达更自在。
见徐经似乎有什么要紧事要说,文哥儿了然地让旁边伺候着的内侍先下去,邀徐经坐下说话。
徐经见文哥儿哪怕暂住东宫也是从容自若,一颗心也安定下来。他掏出唐员外给的帖子呈给文哥儿,简明扼要地给文哥儿介绍了几个与会者的出身与家底。
这一个两个都是金陵这边排得上号的豪商巨贾,地方官赴任后首先便要与他们打好关系。若是单论财力,他们可能没有占着盐业生意许多年的陕商、晋商豪横,可他们在江南深耕多年,各行各业都有他们的身影,经营起来的家业可谓是攀枝错节。
就拿这书坊来说,金陵那些书坊大多叫什么“富春堂”“世德堂”“文林阁”,乍一看去毫无关联,实际上你仔细一打听就会发现,好家伙,老板全部姓唐。
无非是家族里一个人在某个行当站稳了脚跟,便会把族亲都拉进来干这一行。
技术是现成的,销路是现成的,连人才都能相互流通,可不就先富带后富、共奔富裕路吗?
唐员外就是这样一位角色。
偏偏他这样的还是那伙人里头比较说不上话的,其他人的家底有多丰厚就可想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