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哥儿也听李东阳他们介绍过潘辰,说是潘辰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只是考试运不太好。
具体体现在潘辰考了四次乡试都是临时病倒没考成,第五次去考的时候旁边的考生突然伸手拉他的答卷过去看,弄得潘辰也被牵连得不得不终止考试!
这好不容易自己顺利进了考场,还能栽在别的考生身上,就说他够不够倒霉吧!
反正这么一番折腾下来,潘辰就不再下场考试了,安心当一个大隐隐于市的京师名士,往来的全是李东阳他们这些当代名流。
若非有朋友极力举荐他到翰林院,他还只能过着每天吃吃喝喝写写诗文、时不时和大佬朋友们聚个会的日子,多么枯燥乏味!
很显然,李东阳他们挑姻亲不太看品阶。
反正一般都没他们高。
碰上家风好又处得来的,谈婚论嫁不是什么稀奇事。
既然是相熟的人家,文哥儿自然是直接恭喜李兆先喜得良缘,并且开开心心地谋划起这次陕西之行。
陕西那边有他师叔杨一清!
同行的有他师兄李兆先和挚友元思永!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老安全了,去了陕西就跟回自己家一样!
等出了正月天气稍微暖和一些,他们就可以出发了,到那边以后正好紧锣密鼓地种土豆!
等到七八月收成了,又可以趁着天气还没彻底转冷赶回京师。
是一次完美的出行安排没错了!
万事俱备,就差过了小老板(朱厚照)和长辈们那关!
文哥儿开始埋头写自己的河西走廊发展计划。
当初因为他和朱厚照玩《丝绸之路》扑腾出来的小水花,老丘上书提出加强边贸和扩大海运规模,大家都说“好好好”并且默契且熟练地采取了拖字诀。
海运拖很正常,里头牵涉到的利润颇丰,许多人并不想它顺利推行(不管是本来搞海运的还是本来搞漕运的都不想)。
边贸拖也很正常,里头没啥利润,打交道的又是诸多大伙瞧不上眼的“北虏”,谁都不乐意干这种没好处且挺掉价的事。
至于怎么拖延,那就更简单了:海运得造船,拖延起来理由十分充足。边贸想搁置也不难,每次一提就说还在考察中,多来几次渐渐也就没人会问了。
这不,老丘都退休了,也没瞧见朝廷有什么动作。
这种大家当面听了都大夸特夸、后续却连个诏令都没下过的情况多不胜数,一般多在朝中干上几年便习惯了。
文哥儿这次过去,一来是陪着元思永他们跟进土豆的试种,二来就是详细地考察一下河西走廊的情况。这两项都是他早前参与过的事,如今正式授官后去跟进跟进不过分吧?
文哥儿一口气把计划写完,分析了一圈后决定先去探探老丘的想法。
先把老丘说服了,再去跟他大先生们说人老丘听了都说好,计划通!
丘濬最近刚当上图书管理员,每天不是坐在阅览室听人念书给他听,就是和来借书的后辈说说话。每次有广东籍的后生过来,他都要跟对方多聊几句。
不用每天处理政务以后,他眼疾都缓和了许多,变成个精神奕奕的小老头儿了!
文哥儿溜达到丘家,看到的就是丘濬正在跟人讨论一本新书。
很不错,关于老丘退休生活的第一阶段计划,已经完美实行!
他不动声色地跑过去加入话题,等到那位客人告辞了,才捧着热茶跟老丘聊起自己想去陕西的事。
陕西离京师没多远(也就一千多里),他这次去去就回,拢共要不了几天!
顶多就去个半年!
丘濬:“…………”
还让不让人好好过年了!
第349章
丘濬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起来。
别听这小子说是去陕西实际上他的目标是陕西行都司!
相对而言陕西是安稳的,陕西行都司那边则是偏僻的河西走廊,时常走个百八十里都没有人烟的,若是半路上出点什么事连帮把手的人都不会有!
倘若那边不是又荒凉又危险就不至于被设置为行都司了。
当初杨一清要带人去走走丘濬也没觉得有什么甚至连他们要出关去敦煌都同意了。
可现在是文哥儿要求,丘濬心里的想法就不太一样了文哥儿才十岁怎么能去那样的地方?
就算他从小活蹦乱跳、连病都没生过几次,真要去了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怕也是受不了的。
丘濬把手里的茶杯一搁,绷着一张脸骂道:“江南也就罢了好歹是个富庶之地,你去陕西行都司那边是想自讨苦吃吗?你才回来没满一年又琢磨着往外跑往后怎么耐得下性子做事?真当朝堂是你玩耍的地方,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文哥儿挨了丘濬劈头盖脸一通骂,乖乖地没有还嘴。
等丘濬心头的火气都发泄出来了他才凑过去分析道:“我不是一个人去是跟师兄他们一起去一路上养足了精神就走走累了就停下不会出什么事的。”
“至于到了那边适不适应,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人家军屯都是带上家小的老弱妇孺都能在军屯生活我岂会连几个月都受不住?我又不是什么金娇玉贵的名门子弟难道别人活该吃尽苦头,而我连去待几个月都不成,一辈子都心安理得地留在京师享受锦衣玉食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