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啥,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文哥儿见着人庄昶,就表示他祖父也有种竹子的爱好,江湖人称竹轩公。
只这么意思意思地拉近了关系,他就开始给人庄昶介绍竹子的一百种吃法,介绍一种还要停下来问问别人吃没吃过。
庄昶:“…………”
庄昶看了眼文徵明,眼神里的意思是“你带这么个小子过来做什么”。
文哥儿一点都没把自己当外人,祸害完庄昶的耳朵,又去祸害庄昶养的鸭子,他表示自己在苏州已经积攒了丰富的赶鹅经验,兴冲冲要去水塘里帮庄昶把鸭子赶回来。
庄昶完全没想到这位有史以来年纪最小的浙江解元居然是这么活泼的性格。
瞧见文哥儿撵得自家鸭群毛羽满天飞,庄昶只能叫人杀了只肥鸭招待文哥儿一行人。
正宗南京竹林走地鸭,不管怎么做吃着都很香!
文哥儿在定山草堂歇了一晚,第二天就很是不舍地跟庄昶道别。
因为东庄没有养鸭,不能让他尽情感受赶鸭乐趣。
鸭子还是南京的好!
庄昶怀疑这小子是丘濬派来扰乱隐居生活的。
别以为他不知道那小老头儿恨他恨得牙痒痒。
……不过,竹笋真有那么多吃法吗?
等这小子走了,得让人做来尝尝看!
文哥儿跟着文徵明他们出去南京浪了好些天,回到东庄时还很有些意犹未尽。
可惜他才刚乖巧地去拜见吴宽这位老师,就拿到了老丘他们的来信,催促他早些回京师去。
吴宽还在边上说道:“既然都考过了乡试,不如回去好好备考,争取明年直接高中,免得以后还要再辛苦一遭。”
他给文哥儿分析了一下,估摸着他这次考过了还是留翰林院当庶吉士,庶吉士五天一休沐,假期可比国子监多得多,请假也更容易,时间上相对来说更自由。既然他都学通了,何不一口气考上去?
文哥儿听吴宽说得句句在理,又隐隐感觉吴宽这种说法很像后世那些个老师常挂在嘴边的“考上大学了你们就轻松”。
轻不轻松这事儿是得具体大学具体分析的,你要是单纯只想混个文凭,那当然是六十分万岁、不挂科就好,全程都特别轻松。
可你要是当真想学点专业知识、掌握专业技能,同时再去玩玩社团、混混学生会、考几个含金量高的证书,争取当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牛逼人士,那会轻松吗?
不知得怎么样的天纵奇才才能觉得轻松!
真就是“老师的嘴,骗人的鬼”!
只是看着老丘他们满纸的关切,文哥儿也只能收拾收拾玩野了的心思,与文徵明他们一起收拾行囊踏上返京之路。
第311章
文哥儿归京当日来送行的人不少,连在家的唐寅都出门来了。
主要是文徵明和祝允明两人也要赴京赶考,唐寅就算不送文哥儿也要送两位老友!
徐祯卿如今也跟着吴宽学写文章,他入门比文哥儿和文徵明都要晚便得喊文哥儿一声师兄。
他是很有志气的少年人心里头还是惦记着科举的给文哥儿一行人送行时也心潮澎湃,想着过几年自己也能成为赴京赶考的人之一!
等到船行至苏州最大的码头上文哥儿又与浙江那边的举子会合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前往京师。
能决定提早到京师租住或借住的,大多都算是家有余钱的年轻人,哪怕已经娶妻家中也有长辈看照不太需要他们自己照料家室。
是以他们凑在一起也算志趣相投,沿途谈诗论文、探讨经义连吃个饭都能争论起来,没一刻是闲着的。
行至半路,他们已经决定在客船上结社,既然同行的皆是江南学子便叫江南学社好了。
有人说万一他们这次高中了就算不得学子了岂不是才结社就要退社?
于是又有人提议叫江南文社哪怕是今科高中了他们也还是离不开文章的。舞文弄墨可是他们读书人的立身之本!
这倒是挺适用,只是江南遍地都是文社诗社听起来泯然于众显不出他们的特别来。
祝允明提议让文哥儿这个小神童来取。
众人也都赞同。
文哥儿闻言笑道:“这有什么难的不如就叫‘江南新社’。我小时候的澡盆上就刻着句‘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来着,按照往圣先贤们留下的教诲,只要我们每天都在不断进步,那就永远都不需要退社!”
大伙听了这名头都觉得不错,又简单好记又激励人心。
为了庆贺这次正式结社,大伙把包裹里的吃食都翻找出来,凑成了一顿丰盛的结社大餐。
虽然这次结社的有祝允明这样三十好几来二战的,也有文哥儿这样年纪小小就一鸣惊人的,可算起来都是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围坐在一起便不论什么齿序了,你一言我一语地约定以后每个月怎么聚会或者怎么书信往来。
哪怕将来可能天各一方,有什么社内活动也不能漏掉任何一个人!
提到交朋友,文哥儿可就不困了,当场积极地当起了记录员负责给社员们造册,把每个人的情况整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一手是他在杭州看人做乡试同科举人小册子的时候学来的,如今他兜里还揣着一本弘治八年浙江乡试同学录来着!
不过是依葫芦画瓢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