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哥儿瞧见朱三岁俨然忘了装样子,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不由慢悠悠地把揣着的手伸了出来朝朱三岁见礼。
朱厚照瞧见文哥儿朝自己行礼,可算想起自己要有太子的样子了,又故作矜持地说道:“孤可没有盼着你来。”
文哥儿早习惯朱厚照这么说话,没忍住伸出手往朱厚照脑壳上薅了一把。
这次触感倒是毛茸茸的,毕竟冬天得戴着帽子保暖。
这本是师徒二人稀松平常的相处模式,文哥儿一抬头却瞧见杨夫人一副要晕厥过去的模样。
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出于对长辈的尊敬还是很有礼貌地向杨夫人问好。
杨夫人瞧着眼前这看似乖巧守礼的小神童一眼,终究没忍住提了句意见,让文哥儿不要有摸太子脑袋这种逾越举动。
文哥儿一听就知道问题出在哪了,他也是前两个月摸顺手了,都没注意东宫多了位杨夫人。
他很是惋惜地看了眼朱厚照圆溜溜的脑壳,现在这岁数不多摸几次,以后就真的没机会摸了,真是令人遗憾!
朱厚照听杨夫人这么一说,顿时又得意起来:“听到没,不许再摸!”
文哥儿对这事儿倒没多执着。
他回去揉弟弟妹妹脑壳也一样,想怎么揉就怎么揉。
龙脑壳又怎么样,多揉几次也就那么一回事!
文哥儿一口答应下来,目光越过浑身上下冒着开心泡泡的朱厚照,看向了神色略有些局促的杨玉。
他主动向未来同事问好,愉快地和杨玉互通了姓名。
杨玉才到东宫没几天,除了他姑母一个人都不认识,平时也只能守在朱厚照边上当陪玩的。
朱厚照邀他坐下堆积木,他听姑母的话没敢坐;朱厚照问他问题,他很多也答不上来。
几次之后,朱厚照也不爱喊他一起玩了,一心等着他小先生进宫。
杨玉没接触过传说中的王家小神童,本来还以为这样聪明、这样出名的人会比较盛气凌人,没想到文哥儿居然主动朝他问好。
这对于在东宫煎熬了两三天的杨玉来说简直是如逢甘霖。
这小神童人真好!
姑母虽然也待他很好,可为人怪严肃的,还特别讲规矩,他心里难受也不敢和姑母讲。
杨玉接收到文哥儿投来的橄榄枝,把自己的名字给文哥儿讲了。
朱厚照感觉自己被无视了,顿时很不高兴。他气鼓鼓地说道:“孤写过,在信里!”
他都在信里写过了,文哥儿根本不用再问的!
文哥儿瞅着朱三岁那颗强行挤了过来、试图阻断他们相互交流的龙脑壳,只觉朱三岁果然不愧为三岁小娃娃,完全不懂人和人之间的客套行为。
若是有人说一句“久仰大名”,他岂不是还要问“真的吗你说说看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仰的”???
第235章
多了个新同事文哥儿是十分欢喜的,这代表活儿有人分着干了,摸鱼的机会更多了。
文哥儿心情颇好,决定给朱三岁增设一堂音乐课让朱三岁和杨玉来个小合唱。
决定就是你了《三个和尚》!
文哥儿愉快地拉着朱厚照两人团团坐下教他们学起这首很有教育意义的新歌来,一边唱还一边透过毛茸茸帽子瞅几眼朱厚照的圆脑壳。
一个呀和尚挑呀嘛挑水喝~
两个呀和尚抬呀嘛抬水喝~
三个和尚没水喝呀~
没呀没水喝呀~
唱到这儿还要把没水喝那句循环好几遍的。
杨夫人:“…………”
这位小先生的各种新想法真是叫人防不胜防现在她满脑子都回旋着“没呀没水喝呀”。
朱厚照是好奇心很重的娃娃学完这歌儿后纳闷得很,奇怪地问道:“人多了,为什么没水喝?”
文哥儿教唱的兴头过去了捧着暖乎乎的热饮子啜了一口,随口把后半段的“为什么”给朱厚照两人讲了讲。
自然是人多了大家都觉得该别人干。
大和尚说他以前已经挑了那么多水二和尚说新来的应该多干点,小和尚说自己年纪小身体太单薄,最后长老听后也只能和稀泥说“我年纪大了不怎么口渴”,于是大家都不挑水了!
朱厚照听得瞠目结舌。
还真是三个和尚没水喝!
文哥儿便让他俩自己学着哼哼一会。
至于他?他都会了当然不用练习!
杨夫人便眼睁睁看着自家侄子和太子在那学《三个和尚》歌声拉拉杂杂、此起彼伏偶尔不记得怎么唱还要去请教文哥儿并从头开始唱。
杨夫人:“…………”
杨夫人脑袋一直嗡嗡的感觉这个症状怕是好不了了。
她走到捧着茶坐在那儿躲懒的文哥儿身边,和文哥儿探讨起教太子唱曲儿是不是不太合理。
文哥儿一点都没紧张和杨夫人讲起自己接下这活儿的时候和朱祐樘的“约法三章”。
当时他就问过朱祐樘了朱祐樘这个家长亲自答应说“非常之法可用”。
要是家长反悔了他可就不教了!
至于马文升说的什么“内庭之曲宴、钟鼓司之承应不使观”这不是没曲宴也没表演吗?
文哥儿给杨夫人掰扯起学点音乐的好处来。
君子六艺就包括“礼、御、乐、书、数、射”,你不懂点音乐甭说你是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