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明朝人也深谙“上辈子杀猪,这辈子教书”的苦楚!
这不就是后世很多人先考个事业编当成过渡期,干着清闲的工作、拿着工资刷题考公务员吗!
很明显,国考上岸自古以来就是广大人民群众的共同追求!
估计朝廷也是看透了这些教职人员的本质,才定个不干满五年不许辞职去考公。
想混日子骗俸禄,别做梦了,朱元璋在天上看着你!
文哥儿得知连他爹这种水平都为上岸奋斗了那么多年,顿时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很想问问是不是有什么荫官制度,就是亲爹和亲哥牛逼了,直接让儿子(弟弟)混个一官半职,不用考试的那种。
可想想问出口可能会挨揍,文哥儿又把话咽了回去。
在明朝想活得滋润可真难啊!
金生说了,家里没有举人的话,每年都要给官府白干活,你不应征要被抓去坐牢,边吃牢饭边白干活。
根本没法好好种地。
就算家中人丁兴旺、侥幸能好好种地,收成也要交很多给官府。
万一不幸地遇上旱涝灾害,那可能就只能卖地换口粮了。
每家每户分到的地就那么点,卖个几回全没了,怎么办?
卖身,卖女儿,卖儿子。
当个小老百姓,一辈子估摸着就是这样了。
说来说去,宇宙的尽头依然是考公啊!
难道等他再长大些就要接受八股文的摧残?
生活不易,小文叹气。
早饭过后,有人送了王守仁的信回来。
王守仁在信里给诸位长辈拜了年,顺便托人给文哥儿带了周岁礼。
王华拿着王守仁让人带回来的布包去给文哥儿拆开瞅瞅,自己则坐在一边看信。
文哥儿没想到自己能提前收到生日礼物,颇有些激动。他兴冲冲地把布包打开,赫然发现里头装着的是一叠字帖。
王守仁还单独给他写了封短信,说自己不能回来看他抓周,特意把自己这几个月在江西搜罗来的字帖匀他一些。
王守仁在信里殷殷期盼:这可全是当世名家看了都说好的宝贝,相信弟弟你从小多多观摩,日后书法必有所成!
文哥儿:?????
王阳明啊王阳明,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王阳明!
这大过年的,大老远让人给弟弟捎这么多字帖,你一定是魔鬼吧!
王华见文哥儿对着那叠字帖都快委屈哭了,很没有父爱地笑了出声。
等瞧见文哥儿气鼓鼓地望了过来,王华才忍住笑说道:“你兄长也是自己觉得这些字帖好才托人送你,你好好收着。”
文哥儿继续气鼓鼓。
这个哥哥不能要了!
这个爹也不能要了!
第17章
文哥儿有点气,可还是耐不住好奇心,又凑过去看他哥给他爹写了啥。
他虽只跟着王华读了本《大学》,掌握的词汇量却大大增加了,日常信件看起来已经没什么障碍。
王华觉得信里也没啥特别内容,见文哥儿想看,便把王守仁的家书递给他看,叫他趁这机会温习温习学过的字。
王守仁主要讲的还是接下来的安排,明朝科举规矩很多,比如乡试跟高考似的,要在户口所在地考。
要不怎么叫乡试呢。
更重要的是,想要参加乡试还得是在校学生。国子监、府学、州学、县学,你总要考进其中一个,获取“童生”资格。
最好的学校自然是国子监,可是国子监名额不好拿。
刚设立国子监那会,一到七品官手里都有个名额,后来限制渐渐收紧,得是三品官以上的官员子弟才有资格当国子监的“官生”。
这么苛刻的要求,王华这个翰林修撰手头自然是没名额的。
所以王守仁得回浙江考乡试。
王守仁早些年爱玩爱闹,在江西被岳父考校了几回,考得他怀疑人生。他准备在岳父那边多读些书,再回老家争取拿到乡试资格,正式开启自己的科举之路。
文哥儿没想到明朝也要求就地高考,哦不,就地乡试。要是路途远的,岂不是很难赶上第二年的会试?
文哥儿把自己的疑惑跟王华讲了。
王华耐心听完文哥儿比划着讲清楚的问题,点点头说道:“确实挺难,有的人年都没过就要出发了。”
他还深入给文哥儿讲了讲,边远地区不仅会试难,连乡试都难。
乡试可是要去省城考的,比如辽东归山东管辖,辽东的考生就得乘船渡海到山东考试!读书人要是身体不好,很容易就折在赴考路上。
文哥儿没想到考个试还这么艰难,怪不得读书人还要强身健体骑马射箭。这要是没两把刷子,连考场都进不了!
“哥哥,不回?”文哥儿问出自己的新问题。
按照他哥信上这说法,他怕是要等他哥考过了乡试才能再见到他了。
王华笑道:“等他考过来了,自然就回了。”
不知道为什么,文哥儿从他爹的笑容里看出一丝丝轻松与快活,宛如踢走了一个横看竖看都看不顺眼的糟心玩意。
错觉,肯定是错觉。
我的老爹肯定没有这么坏!
文哥儿长了一波见识,又跟着他爹去了两老那边给他们看信。
王老爷子看不到大孙子,有点郁闷。等调理身体的药再一次被端下来,他就更郁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