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紧唇,轻咬了一下。比起想撕烂这俩人,她现在还是更担心盛苡的心情。
苏棠因伸手过去,轻轻握住盛苡的手腕,想传递给她一些支撑的力量。
那两人实在讨嫌,每句话都是故意设计过的,恨不能将盛苡的心给扎穿。别看她表面上还好,但她现在心里一定很难过。
是啊,家人不在,男朋友又……
苏棠因都快在心里将程慕辞的祖宗十八代给骂上一遍了。
她之前就说,这个人看着一点也配不上她家苡苡。那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太爱苡苡,以至于有色眼镜太重,可现在一看,她根本没看错人,程慕辞就是配不上她家盛苡!瞧瞧这干的都是什么事?
所有人都在等待盛苡的回应。
于所有人灼灼的注视中,盛苡缓缓垂眸。
她从刚才收到信息到现在,内心就没有平静过。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去信——
程慕辞仍然处于失联状态,而他的声音却出现在另一个女人那边。
至于他和那个女人,细细去数,端倪重重。原先她没有去相信的一些问题,现在不由得她不信。
他的微信从来都对所有人备注得好好的,唯独这一个人,他没有备注。
明明这个女人简历优越,能力不弱,而他却说她太过小白,他不放心交给她出版。
在得知她们加过微信后,他的反应似乎也不正常。
以上种种,越想越是觉得心中发凉。
再往细处思寻,她大胆设想,他这段时间的忙碌,到底是真、还是假以为名?
盛苡心中一块大石不断往下沉去,将她的心口都压得喘不过气。
原来一直以来,他们表面上没有问题也没有裂痕的爱情,早已被横插一脚。
原来表面上与她相爱的爱人,早已出现问题。
他们之间有了秘密,而这个秘密,是他同另一个女人的故事。
何其可笑呢?
可笑到她想不顾一切形象地仰天大笑。
可笑她曾经想过,她终于得偿所愿,与他功成圆满,也算此生无憾。
可笑她昨天发现那枚钻戒的时候,心跳如鼓,对今天充满期待,失眠到凌晨三点。
可笑她直到刚才都仍然那样相信他,苦苦等待,相信他定会出现,只是被不知什么事情绊住手脚。
可是她的苦苦等待,最终只等来一个他去找别的女人的消息。
——盛苡觉得,她现在就是笑话本身。
底下那些想看她笑话的人算是来对了,今天竟然还真是有热闹给他们看。谁能想到呢?她盛苡,有朝一日竟然会被这样多的人架在这里,尽情嘲讽谈笑。
种种议论之声,各种嘲讽的眼神,叫她如芒在背。
她这二十几年的人生中,从来不曾这样丢脸过。
盛苡的目光从台下众人脸上一扫而过,又在叶雨泠那几个身上稍作停留。她弯了下唇,倒显几分释然,正准备开口之际,外面却是忽然步入一人。
来人身形颀长高大,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气质矜贵出尘,刚一步入便攫夺了所有人的目光,存在感不可谓不强。
盛苡即将出口的话因他的出现而暂时止住。她同台下所有人一般错愕。
她不是忘了他,只是以为他今天不会来了呢。
他能来,她自然是欣喜的。
谢问琢的视线径直落在她身上,因他的出现,台下的议论声更盛。这是谢问琢回宜城后首次公开出现在圈内的大型聚会,怎么可能不引发一波议论?有些消息闭塞的,甚至都还不知他是何时回来,乍然看见,只觉愕然。
但是在意识到他大抵是来给盛苡撑腰的之后,确实逼退了不少带着恶意的眼神,台下之人全都下意识收敛了许多。
不知是不是错觉,盛苡觉得他望向自己的目光不似以往平静,稍有些炽热。她虽不解,但并未多想,只是朝他遥遥一笑,“你终于来啦,我还以为你今天没时间呢。”
就是可能,今天会不太好玩。
她在邀请他的时候没想到会出这样的状况。
盛苡有些抱歉。
他一双黑眸中,只容下了一人。
女孩长发大卷,乖巧地垂落在肩上,优雅且从容。一身礼裙,水晶珠串华丽点缀,穿在她身上,更是逼人的明艳,富家千金感盈满,如一朵妍丽盛放的白山茶。她的形象与他幻想中的重合,她也本该如此,骄傲而明艳,是这世上最高贵的小天鹅。
这条裙子完美地展示着她的身材,露出的大片锁骨与天鹅颈白皙得耀眼。他觉得她身上唯一一点不足便是,蛾眉微蹙,不知藏入了什么忧愁。
不过,他想,忧愁根源,他大致知晓。
他此趟前来,兴许就是为了拂去这“唯一一点不足”。
——她不该伤心,也没有人配叫她伤心。
她笑着看他,眼神却随着他的走近渐渐转为不解、再转为惊讶。
他携着光而来一般,于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她的身边。于她不解的眼神中,长手揽过她的肩膀,直面众人,冷声道:“诸位今天是来玩的,谢某欢迎。如果有什么问题,尽请找谢某说明。”
他声音的气势沉沉,赫然凌厉,威严十足,鹰隼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全场皆惊。
现在谁不知道,宜城中本就不好惹的谢家之中,如今最惹不得的人物不是谢董,也不是谢家长子,更不是旁人,而是这位谢家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