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在,最艰难的这几年,她可能没有那么好过。
司机将她送到了盛霁家楼下。
下车前,她已经擦干眼泪,补好妆容。打开车门下车时,又是威风凛凛的苏棠因。
她自己摁了指纹就进去了,如入自己家门。
盛霁在厨房下面条,身着家居服,整个人气场很柔和不说,甚至还很家常化地穿了围裙。
苏棠因倚在旁边看了好久,颇觉新鲜。
这一幕太罕见了,人夫感浓厚,她怎么看都觉得看不够。
盛霁就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吃了没有?”
“没。”
他拿出来两个碗,分给她一份。
她弯弯眼:“谢了!”
盛霁乜她一眼,“你去阿姨那儿做什么?”
突然间就要去,这样来回跑一趟也开心?
“没有啊,去看看她。”苏棠因有点心虚地垂下眼,安静吃面。其实就是举棋不定的时候想见见妈妈,安定安定那颗浮躁不安的心,顺便好好捋捋自己想法和选择。
她确实也,想明白了很多。
盛霁看了她一会,忽然问说:“好吃吗?”
苏棠因怔了怔,这才觉得嘴里好苦涩,竟是食之无味,一点味道都品不出来了,也感觉不到好不好吃,就只顾着机械般地往嘴里塞。
她眨了下眼:“……还可以。”
盛霁眸光淡淡:“可我没放盐。”
苏棠因:“……”
她一秒钟炸毛,“你干什么煮面不放盐啊喂!”
她有些气急败坏,也不知道是为了掩盖心虚还是单纯的气愤。
盛霁:“我也没想到你会吃不出来。”
苏棠因觉得可能哪天她就被盛霁给气死了,气到七窍生烟,直接上天。
这真的是明晃晃的在给她下套,她要是没钻进去倒也罢了,偏偏她还钻进去了!
她恼羞成怒,脸蛋直接涨红。
盛霁轻叹口气,拿过她的碗,“真的只是忘了。突然想起来的。”
他又问:“到底怎么了?刚才在想什么?”
苏棠因绷着脸。她真没想到盛霁这么厉害,不仅迅速地看出来她的不对劲,三两下的还就已经验证完了。
她往椅背上一靠,撇过脸,表示自己还没有生完气。
他也不着急,端着两碗面去处理了下。没多久又端着回来,分她一碗,“吃吧。”
苏棠因见他也开吃了,这才勉勉强强扭扭捏捏地开始吃她这碗。
这个混蛋。
讨厌鬼。
她想起什么,小心地问了一下:“你妈妈……刚才什么反应?”
她突然觉得自己太不厚道,刚才自己就那样跑了,留他一个人应对那么尴尬的局面。
嘶,换个角度想想她如果撞见了她妈,他又自己跑走,那她一定跟他没完。
“你说呢?”
苏棠因摸摸鼻子,“那现在怎么办?”
盛霁:“准备一下,见家长?”
她用力摇头,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他轻笑,“那就掀过去吧,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她还不知道是你。”
“哦……”她低下头,戳着碗里的面,好一会儿后,又闷闷地问,“盛霁……如果你以后带着另一个人去见他们,是不是也没问题了?”
他们会不会就将今天的事情,安到了另一个女孩的头上?
苏棠因脑子里越来越乱。
她不想这样,她一想就已经好难过好难过了。
盛霁凝她几瞬,用力搁下筷子,平静地望她,“你什么意思?”
“你想说什么?嗯?苏棠因。”
苏棠因感觉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他最后唤她的三个字,其实已经充满危险的味道。
他开始生气了,她知道。
这个时候最理智也最聪明的选择应该是绕过这个话题,打着哈哈过去,或者找个理由狡辩一下,反正不能承认自己就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可她还是没有退缩,硬是咬着牙,就着目前说的话继续往下走。
“盛霁……如果我们分开了,你以后会和其他人在一起吗?”
她恍恍惚惚的,不知道自己在问些什么。
问完之后她自己就有答案了,肯定会的呀。
他会重新找一个女朋友,培养感情,步入婚姻。他们举办婚礼的时候,她八成还会收到盛家送来的请帖,邀请她去参加他和另一个人的婚礼。
她可以不去,如果去了的话,她就会亲眼目睹他和另一个女人走红毯,宣告誓言,步入婚姻。
她心口堵得难受,眼圈也已经红了。
她以为自己会很大方磊落,原来,她并不能……
盛霁咬紧牙。他觉得他可能哪天就会被这个女人给玩死。
她先说了这么一通话,他还没说什么,她倒是自己先把自己给说哭了。哭得这么可怜,怎么?她都说了这种话,到头来还要他先来哄她?!
他额角爆着青筋,直接走过去,将人拉起来,要她看着自己,“你什么意思?”
苏棠因也不想这么没出息,她努力地憋了憋,试图冷静下来,将自己的考虑和他说清。
“我可能没法跟你结婚。”她的声音跟头一起往下低。
她不能结,可他需要结。
眼下她是有困境,可是与他无关呀,她不能因为自己而非要拖着他下水。她不能因为自己不能结,就也不让他结,就这样无止境地拖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