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浓是自己醒来的,黎明静悄悄,她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霞光越来越浓烈,各种色彩瞬息万变。
让云夏睡到六点十分,周雨浓才把她叫醒,一番洗漱,两人一起吃过早餐,然后来到视野更加开阔的观景台上,耐心地等待着日出。
赛里木湖昼夜温差大,日出前的气温很低,湖边风又大,凉得沁骨,好在两人都带了冲锋衣,防风保暖,不至于冷得瑟瑟发抖。
天光越来越亮,朝霞的范围也越来越扩大,七点时,一轮耀眼的红日终于跃出山脊,万丈金光如水一般漫过延绵的群山,将山顶的积雪染成金色。
赛里木湖也被这浩荡的光芒晕染,金波荡漾。
大自然壮丽的景观,总是拥有让人心潮澎湃的力量。
而周雨浓此时却莫名地被另外一种力量所牵引,牵引着她在回头。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个男人。
金色的光芒落在男人轮廓分明的脸上,他就站在她的身后,在凛冽的风中,静静地看着她,那么温柔,那么深情。
像是在做梦一样。
周雨浓怔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眼睛里泛起她察觉不到的亮光。
男人慢慢地朝她走过来,一言不发地把她拥入怀里。
周雨浓也伸手环住了男人的腰。
云夏这时转过头,瞪大眼睛,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下一秒,周雨浓就松开了沈昀舟,抬眸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沈昀舟:“想你。”
他与她对视,眼眸在金色的日光下柔情万分,他一只温热的手掌抚上她的脸颊,嗓音有些低哑:“快疯了。”
周雨浓却突然别过脸,避开他的触碰,说:“你不该来的。”
沈昀舟的手微微一僵,缓缓地收回,垂落在腿侧:“为什么?”
“有些话,我本来是打算过几天回京市再跟你说的。”周雨浓看着他,“但你既然来了,我只好现在跟你说了。”
云夏有些不忍地抿着唇。
从京市到赛里木湖没有航班直达,要先飞四五个小时到乌市,再从乌市开七八个小时的车到这里。
这个男人千里迢迢赶来,一大早出现在这里,绝不是为了听心爱的人对自己说分手的。
沈昀舟看着周雨浓,没有说话,眼底压抑着一些情绪,又深又沉。
他当然已经预感到她要说什么。
他看着她红艳艳的唇瓣上下开合,这张嘴,曾经对他说过许多动人的甜言蜜语,现在,却吐出截然相反的话。
“沈昀舟,我们还是算了吧。”
第40章
她说:“沈昀舟, 我们还是算了吧。”
尽管已经猜到,可当这无情的话语从她嘴里说出来,还是像一根根冰棱子刺进男人的心里。
他哑声问:“什么意思?”
周雨浓话音微微一顿, 说:“我们不合适,分手吧。”
风仿佛一下子更大了。
沈昀舟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
他还记得很清楚, 她上次要放弃他时, 眼圈发红,眼睛里盈着令人心碎的泪, 她是舍不得他的。
可这次没有,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不舍, 也没有爱意,她很冷静, 很坚决。
她是真的想和他分手。
沈昀舟不明白, 为什么一个人的感情可以变得这么快?
“浓浓,两个人能走到一起不容易,有问题我们就解决问题,不要轻易放弃,好不好?”
他抓住她的手,感觉到有些冰凉,心疼地想用自己的大手给她暖一暖,下一秒, 他的手却被周雨浓拂开了。
周雨浓把手放进冲锋衣的口袋里,语气里带着歉意:“沈昀舟,对不起, 当初在一起时是我没有考虑清楚, 你真的特别好, 让我被你深深地吸引, 为你着迷,不顾一切地想和你谈恋爱,但我其实更享受单身的生活状态,不想总是为另一个人分心,所以,我们还是把空间和时间还给彼此吧。”
她看着他:“我相信,以后,一定会有人比我更喜欢你的。”
“我不同意分手。”沈昀舟仿佛根本没听进去她的话,眼底黑沉,再次把她搂进怀里,她越想推开,他的手臂收得越紧,下巴搭在她的肩上,一字一顿:“我不同意。”
当初,是她先来招惹他,让他第一次心动,为她一点点沦陷,一颗心全都被她填占得满当当,她现在却要无情地抽身而去,要他怎么办?
周雨浓推不开他,说:“沈昀舟,分手是不需要对方同意的,两个人不合适,再勉强也不会有结果。”
沈昀舟有力的手臂紧紧地箍着她,不肯放。
周雨浓:“我们之间有过很多美好的回忆,不要让它在最后全部化为乌有,沈昀舟,我们好聚好散,行吗?”
沈昀舟一顿,慢慢地松开了她。
周雨浓抬眸看着他,轻声说:“你回去吧。”
“这段感情,你真的不要了吗?”沈昀舟低声问,“以及我,你也不要了吗?”
周雨浓眼睫轻轻一颤,说:“对不起。”
沈昀舟轻哂,没有再说什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周雨浓从他那最后一眼中,竟看到了许多情绪,不甘,不舍,痛苦,以及难以遮掩的受伤。
唯独没有恼怒。
他的背影依旧修长挺拔,却那么落寞,像生长在悬崖边的一颗孤独的松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