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她那个顺从懂事的妹妹相反,孟琼一身反骨。
手机握在手里已经有几分温热,淡淡的荧光映照出她锋利的面容轮廓,朱红色唇峰翘起弧度。
昏暗的光影里,又想起那只孟家被养着的金丝雀,贪图享乐,也就意味着随时夭折。
她从来不喜欢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孟琼点了支烟,细细夹在指尖,吸一口,缓缓吐出白色烟雾,在弥漫开来,最后消逝在空气里。
指尖点进和赵医生的聊天界面,孟琼微低着头,细长的眼睫半遮住漆黑的瞳仁,没人能看透她想什么。
消息最后一条是昨天发过来的,她和赵医生通话了近半小时,在他的劝说下,孟琼还是没办法鼓起勇气见见梁遇。
通话结束后,赵医生给她发了张化验单,有两处指数被人红色标记出来。
指数正常。
手术前担心的排恶反应暂时没有发生。
对她来说,这样就够了。
猩红的烟蒂在卧室里尤为耀眼,在她心头烫出个大洞,刺目又惊心,似乎在清醒地提醒孟琼,之前那几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隔天孟琼去了孟氏。
在资本面前,看不上一切实力,她工作室借孟氏的名头这几年发展不错,明面上还是挂在孟氏,孟玫也自然靠孟琼的人脉,在娱乐圈吃下不少肥肉。
前段时间她不在京城,手下有个小模特和孟氏的艺人闹出点龌蹉的事来,总得解决一下。
孟琼和王安喃从公关部出来,在电梯口正好碰上孟玫。
她身边没带人,就她一个。
孟玫站在顶灯光柱下,一身女性职业装,笔挺站着,包臀半裙遮住匀称修长的大腿,勾勒出一段纤细的腰肢,显然一副精英女性打扮。
略施粉黛,优雅自信,落落大方。
而与她正面对上的孟琼,外面套了件裸色短外套,修长的颈下露出一件最引人注目的赤色长裙,裙摆是不规则的斜对角丝绸和蕾丝拼接,常人压不住的赤色在她身上浑然天成。
“姐。”
孟琼和孟玫对面而立。
“难得来公司一趟,一起喝杯咖啡吧。”
孟琼盯着孟玫看了几秒,不露声色地跟在她身后。
金色卷发下,左耳上那只带有玫瑰印花的珐琅耳环,如焦点般夺目。
一边是雪山,另一团烈焰。
秘书端了两杯咖啡进来,一碟白瓷搁在桌前,香味醇厚。
两人也没什么话题聊,就晾着咖啡没出声。
“明晚何家小千金成人礼,往我这里发了份请柬。”孟玫忽然提了个话题,抬眼看她,“和你去一趟?”
这些涉及到人情往来的事,往日里孟玫根本不会给她找麻烦,关系好一些的亲自去,有的派人送份礼物也算尊重。
这位何家小千金倒是特殊。
孟琼在脑内过了一遍,才隐约想起一些风言风语。
“就何明政那前不久认回来的亲妹?”
孟琼给听笑了:“听上去还挺受宠?”
孟玫点头,到底算是商业的合作伙伴,她皱着眉头道:“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成人礼搞得声势浩大。”
孟玫也有些没话找话:“要我说何家低调了这么多年,这段时间倒是风波不断,先是不知道从哪儿找回来个千金,接着何明政就离婚了,这宴会,多半是何家的喜事吧。”
孟琼搅着咖啡,本想拒绝,忽然来了兴致,开口道:“那正好,我会带人去。”
咖啡喝了小半杯,孟琼扫过她欲言又止的神情,凉凉道:“你还想说什么?说吧。”
“姐。”孟玫叫她。
清澈的眸子一动不动看孟琼,试探性问她:“他醒了是不是?”
孟琼敲在桌面的指尖顿了下,懒懒散散地往背椅后靠。
好几秒后,才不露声色点了下头。
“那——他还好吗?”
孟玫的声音低柔,她此刻背脊紧绷住,甚至还能听出因为紧张而不太明显的颤音。
话音未落,清脆一声响,瓷勺与杯壁剧烈碰撞,对坐的人站起来。
“梁遇现在很好。”孟琼没有顾及孟玫的感受,直截了当回答她:“我不会让你见他。”
“你给我死了这条心。”
还未说出口的话已经有结果。
孟玫身子一颤,垂下眸,“嗯”了声。
夜色低垂,江面寒风瑟瑟无人掌舵,都市霓虹辉煌,轰轰烈烈。
孟琼今晚一席纯黑收腰长裙,胸前若隐若现,露出两侧诱惑的腰窝,脚下配双雪白细高跟,很高级的低调。
何家宴会厅灯光明亮,这场晚宴快要开始。
来宾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闲聊,或摆拍。
这样的场面若是混入一位不太熟的圈外人,难免显得格格不入,而孟琼自出现伊始,身边便来来回回换了许多名媛交谈。
几道女声聚在一起,总是少不了对中心人物的夸赞,话题便一直围绕在她身上不离。
“琼琼,我前段时间在巴黎看见你的秀现场,哇塞,也太好看了。”
“我也买了那个牌子的高定,倒没能穿出那样的效果。”
“你今天身上这条是哪家的?我回头也要去看看。”
孟琼不咸不淡的应着,一袭黑裙站立一处,也不怎么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