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非常微不可闻的,少女轻而浅淡的呼吸声,像是蝴蝶振动翅膀扇出的气流。
……睡着了?
一边收拾碗筷,艾尔不忘竖起耳朵听旁边的动静,紧接着像是好奇心旺盛的幼崽那样瞥眼看了姐姐一眼。少女安静地躺在床上,面颊白净,黑发长而松散地落在她的颈间,胸前,透散着沉静的美丽。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这样的姐姐,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不到八岁的小男孩忘了父母还在外面,慢慢的,害羞又黏腻地凑到床侧,悄悄将手挤进了姐姐无意识垂下的指尖内侧。
好凉。
艾尔自觉干了坏事,忙收回手,眼睛却不舍得从姐姐脸上移开,紧接着望姐石上线,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看了姐姐多久,慢慢收缩着彼此的距离。
他好像知道现在在做什么,又好像不知道,年幼的心脏怦怦直跳,艾尔几乎能感受到姐姐轻柔的呼吸。
“艾尔,你好了吗?”
父母的声音。
门被推开那一瞬间,艾尔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个滑铲藏到了床底下,脸色涨红,蓝眸湿润,狭窄的空间内,他的呼吸急促得好像要坏掉。
“不在吗,出去了?”
“是不是出去玩啦,小孩就是调皮…”
父母没有找到人,无奈地掩上房门。
艾尔突然感觉有点羞愧。
那天晚上,艾尔藏了许久,最后满身脏污,从姐姐房中溜出去时,父母以为他去外面的沙地里滚了滚。
——十几年后,艾尔突然在某一天想起了八岁生日那天许下的愿望。
小金毛表面不屑,内心却很诚恳,他装作不在意地瞥了眼身边的姐姐,虔诚默想[要是之后还能和姐姐一起去游乐园就好了。]
[嘶,不行,以后长大了不能光去游乐园。]
[想要她和我更亲近,这样就不用什么事都得求着她,以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还能……]
艾尔越想越远,在突破羞耻度前急忙拉回来——以后的事想那么远干嘛?他自己还似懂非懂,这些对刚八岁的小学生来说还是太早了……
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
他抹了一把涨红的脸,扭过头,心里甜甜想道。
[想和姐姐一直在一起。]
第92章 番外3.艾尔成年篇
在平民家庭中长大的艾尔,回归北地贵族的身份时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或者水土不服的问题,他像是天生立足于雪原上的寒松,高傲自大,冷冽地扎根、生长、侵略着他人的土地,睥睨着比他弱小的一切。
“哇哦,你真的是从普居区来的吗?”
关系好的表叔在一次宴会结束,笑嘻嘻地搂着他的肩同行,这样打趣道,北地人一向排外,而这句话就算是对于艾尔身份的最高认可,金发蓝眸,模样已向青年模样过渡艾尔心知他话语里潜藏的含义,淡笑道:“是啊,当时来接我的是谁,你忘了?”
“没呢没呢。”
瓦列里仰头灌了一口酒,声音都带着喟叹的舒适。
就该这样,瓦莱里奥家的人是雪原上最孤傲的烈风,没有任何驯化能使他们变得温和,他们的血液里天生流淌着烈酒,火与热情,卑劣与不择手段。
要是艾尔真被那几个平民养成了不知好歹的小动物……
想到这里,瓦列里醉醺醺地笑了,仿若想到了让人愉快的事,称得青年英俊的面孔都显现出几分甜蜜。
——阿尔那家伙,恐怕会第一个令他死去吧。
身为与当今家主亲近的一支,又比艾尔年长一些,当年又被作为继承人后备培养,瓦列里其实知道很多事情。
早在很久,自得知远在普居区的城镇留存着自己的血脉后,那时刚在家主争夺中胜出的阿尔就开始不动声色地教养其唯一的子嗣了。
阿尔接触艾尔的时间,以及私下里他交流的频率,比任何人都要想象的多且频繁。
他像是最耐心的教师,谆谆教诲着这幼生期的小狼,将他从无害的模样一手引导成北地任何贵族都会称赞的雄狮,彻底褪去了以前那层被普居区熏陶出来的平庸。
这实在是令人庆幸的事啊!
瓦列里开心搂着艾尔的肩膀,大笑着灌了两口酒,莫名想起幼年时,他曾随同阿尔到过普居区的事。
差一点,他想,当年就差一点——他们北原孤傲的烈风,就要沦为普居区最为庸俗的石子了。
……
那还是十几年前的事。
他因为一次意外和表哥一同到了遥远的普居区,见到当年才七八岁的艾尔,瓦列里比当时的艾尔大不了多少,却自认他和他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对方的言谈、行为,观念,一切都让他感到不适与排斥。
阿尔微笑着问起十岁的他:“你觉得艾尔怎么样?”
小小的瓦列里一挑眉,尚穿着儿童西服,金发蓝眸的小男生身上已经很有种唯我独尊的傲气,冷嗤道:“比我家的兔子还弱。”
瞧瞧他们去围观艾尔的学校生活时发现了什么?他居然在和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Alpha,因为一次分组据理力争地吵架。
瓦列里握紧拳头,手心莫名有些发痒,他自小的教育告诉他,每一个瓦莱里奥无论到了何处,都要成为领头人,高位上的压制者,当他们的权威被质疑时,就说明这个瓦莱里奥根本没在这些小鸡小鸭里树立起威信,是无能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