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上官珩不置可否,只是又将书拿起来读,顾舒容有些坐不住了。
“阿珩,这个忙你到底帮不帮啊?”
“看你晚上表现。”
顾舒容听他如此回答,便知他是答应了。
又见他如此胸有成竹,便知他应是有了应对之法。
她忙狗腿地绕到上官珩身后,又是捏肩又是捶背的。
“爷,奴家晚上一定好好伺候您,您有何妙计,向奴家透露一二可好?”
上官珩则将手中的书往她头上轻轻一拍。
“怎么?一涉及到你那老相好就抓心挠肝地笨成这样?”
这句话分明有意刺她。
可眼下顾舒容有求于人,也只好摸摸头顶,继续低声下气地说道。
“是是是,奴家蠢笨,还请殿下不吝赐教。”
“很简单。如今皇上需要的是两样东西。一个台阶,一个公主。”
一个台阶?一个公主?
顾舒容啃着指甲冥思苦想着,也只隐隐约约明白个大概,这其中细节还想不清楚。
“别想了。你还是洗干净晚上等着爷吧。”
顾舒容欲哭无泪。
自己夸下的海口,跪着也要伺候完这位爷啊……
尚书房内,侍者皆被屏退,只余帝后二人。
皇后此时跪在地上,泪落妆花,双手抓着皇帝的龙袍,仰面哭求。
“陛下!妾求您了……妾就瑜儿这么一个女儿啊……那是妾的命啊……如今她酿成大祸,都是臣妾管教不严,是妾的过错。陛下要如何处罚妾,妾绝无怨言……可是瑜儿她还小,她也是陛下的女儿啊!陛下难不成要关她一辈子么……”
“是!就是你的错!就是你从小把她娇惯成这样!她一个堂堂的公主竟然去学那下三滥的法子!你以为朕不想处罚你们么?啊?朕若处置了你们,皇室的脸往哪儿放啊!你们母女不要脸!朕还要呢!”
皇帝此时已是怒极,说出的话刀刀见血,便是半分情面都没留给皇后。
“朕如今替你们封锁了消息,可那契丹的使团现在就在鸿胪客馆里住着!你让朕怎么办?啊?皇后你告诉朕,怎么办!”
皇后此时呜咽着,早已是留神无主。
“说话!”
皇帝猛呵一声,吓得皇后陡然一个激灵,只得硬着头皮吞吐起来。
“陛下……如今木已成舟………不如遂了瑜儿的心愿吧……至于契丹那边让淑宁……”
皇后的话还没有说完,胸口猛然间就挨了皇帝一脚,一时跪不稳,趴跌在了地上。
“贱妇!这样的话你也说得出口!你的意思是要朕对着天下臣民说朕的公主下药勾引朕钦点的状元,然后朕还要为他们赐婚?还是推到那陆岑头上,说是他勾引了公主,如今公主清白受损,朕不得已将公主下嫁?你以为我大端朝的公主是那菜市口的白菜啊!你要朕下旨,将我朝金枝玉叶的嫡公主嫁给一个小倌儿生的庶子!你这是要打朕的脸啊!”
“陛下……”皇后狼狈地匍匐在地,鬓发纷乱,可除却可怜兮兮叫着那声陛下,她再也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给朕滚出去!收拾好自己!若是要人看出端倪,朕明天就赐你们母女三尺白绫!”
一炷香后,尚书房的门开了。
走出来的是一个衣鬓整洁,神色庄重的皇后,她依然迈着她优雅的步子,挺直了腰身,一步一步地走回她那华丽的牢笼之中。
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她依然是个威仪棣棣、高高在上的皇后。
一直在云端,不曾跌落过。
皇后走后,皇帝烦郁难耐。
“传紫阳!”
“贫道参见陛下。”
皇帝疲累地挥挥手,而后又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紫阳,你可有什么办法?”
紫阳道长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说道。
“陛下,事已至此,怕是只能将淑宁公主嫁过去了。”
“朕何尝不知?可若把淑宁嫁过去,朕拿什么牵制住老二!”
“陛下……那人尚在宫中。”他言语隐晦,虽未指明,但皇帝明白他指的是谁。
“男女**,最是多变。朕的密探向朕回禀老二和他那王妃如胶似漆,朕如今拿不准他是假戏还是真做了……”
“是假戏,还是真做,试探一二便知晓了。”
皇帝拧眉,长叹一声。
“不行。朕还是不太放心老二。还是让昭宁嫁过去吧,那些东西也不是完全没办法作假。”
皇帝话语刚毕,想来沉稳的紫阳道长忽而跪地进言。
“陛下!万万不可呀!如今匈奴蠢蠢欲动,若是因为此事造假不成,东窗事发,那契丹怎会受此怨气,到时候匈奴契丹联手,我朝危矣!况且臣方才演算过了,此事主大凶啊!”
他说着叩了一首,却见皇帝还在踟蹰。
“陛下,这契丹是宸妃的母族,就算将来淑宁公主嫁到契丹那里,其实还是捏在陛下的手中。况且若让昭宁公主嫁往契丹,这不是扩大了稷王殿下的势力吗……”
“是。朕当初也是顾及到这一点,有些踌躇,本想要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这才迟迟未下圣旨……谁知道竟成了如今这副局面……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罢了,你先下去。让朕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