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轻轻放过此事,否则以后这样的事会数不胜数。虽然她知道上官珩顾及着郁菁儿兄长不会重罚,但到底要堵住悠悠众口会有所责难。如此,好让郁菁儿有所收敛。
“菁儿,今日之事,的确是你莽撞了。这样吧,你这几日闭门思过,不要出门了。”
郁菁儿听到此话如晴天霹雳,“殿下,您怎能如此对妾!妾的哥哥还……”
“郁侧妃!”上官珩不悦地打断了她。
曹琦见郁菁儿越说越不像话,王爷要依靠她兄长这样的话怎么能在明面上说出来,忙拉了拉郁菁儿。
上官珩见郁菁儿已安生,忙挥了挥手,“都散了吧。陆公子你也回到席上吧,今日倒是本王的不是,叫陆公子前来,这才惹了一场风波。”
陆岑忙连称不敢,而后告退离开。
此时众人都已经离开,只剩下了顾舒容和菱儿。顾舒容此时已是疲累至极。她尚跪在地上,于是干脆席地瘫坐了起来。
顾舒容觉得心中有什么长久压抑着的东西因为这次见面这场闹剧正欲喷薄而出。
顾舒容是陆岑的催命符,陆岑又何尝不是让顾舒容愤怒伤悲的催化剂?
为什么?为什么今日又要见到?为什么自己已尽力将内心的情感严防死守,结果还是会跑出来?为什么在见到陆岑的时候没出息地以为那是幻象?
陆岑因为顾家算计了她,上官珩为了顾家设计了她,她为了顾家嫁了进来,此时她被人陷害设计,上官珩为了顾家赶来帮她。
那她自己呢?她顾舒容呢?她阮阮呢?
此时,上官珩向她伸出手,想拉起她来。
顾舒容想到此处,心中长久压抑的那些情感猛然间像座压抑了千年的火山,喷薄而出,岩浆流出,灼的她内心生疼,灼的她心烦意乱,灼的她疯狂。
她一把耍开了上官珩伸出的那只手,用力推了一把,她梗着脖子,红着眼眶看向上官珩,将心中的愤恨吼了出来:
“为什么要有那么多权斗党争?!”
“为什么要有那么多权衡割舍?!”
“为什么做不到义无反顾?!”
上官珩一时不意被她推了一下,身子朝后退了一步。
“顾舒容。你放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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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哭了
菱儿此时吓的低着头,不敢出声。
空气一时安静地瘆人。
良久之后,上官珩扔下责罚,就走了。
上官珩回到了自己的居处寒江堂。
林肃前来回禀,“殿下,郁侧妃那边……”
“不必管他。她近日太不知收敛了。我原本因着他哥哥不想动她。可是她这几次的事一件蛮横过一件,若再不敲打。日后要是闹出了我也收拾不了的烂摊子怎么办?”
林肃这才告退。
上官珩此时冷静了下来,捏了捏眉心。
他从听府中暗卫回禀后,绞尽脑汁地去想办法,安排周全后才匆匆赶来,结果受了顾舒容一顿无名的怒火。
他此时也有莫名的怒火。
准确地说是从他知道陆岑这个人开始就有了无名的怒火。
这怒火不像是因为郁菁儿又自以为是地给他添堵。也不像是因为顾舒容冲他发的那顿无名火折了他的颜面。
他不知道自己在恼些什么。
但他却隐约觉得自己知道顾舒容在恼什么。
方才密探来报,陆岑和顾舒容相好多年,但十分隐秘,此次不知为何会被人翻出来。所以如果不是他设计,她顾舒容就会嫁给陆岑是吗?所以她刚才才向他发了通无名火?
她从来对自己万分警惕,向来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如今却为了一个男子,破了禁。
想到此处,恼火更甚。
行杀伐事的人,不得轻易动妄念,也不得轻易恼恨动怒。
否则易万劫不复。
他不喜自己牵情动绪,索性按下这些念头。
他随手拿起桌案上的邸报看了起来。
案牍可以劳形,亦可驱杂念。
但此时的上官珩其实忽略了一个可以掐灭那些怒火的一个事实。
人只会在令自己心安之人面前去怒火,去展露情绪,尤其是像顾舒容这样将自己的心思藏得深护得紧的人。
已是深夜。
顾舒容将所有的丫鬟包括菱儿都打发了下去,坐在矮几前抄着上官珩罚她的佛经。此时的她已经冷静了许多,但还是觉得胸中翻江倒海地难受,于是她尽力地将注意力转到经文中,笔尖下。
她的毛笔字至今也练的不好,写起来有些费劲。此时已写了许久,手腕有些酸痛,但她不敢停,只要一停,那些怨念爱欲就要破壳而出。
顾舒容此时注力于笔尖之下,她极力希望可以用这些经文中将自己如今的困顿惶惑抽丝剥茧,希望可以从这冰冷无欲的经文中窥破些尘世的真谛。
“情爱于色,岂惮驱驰。虽有虎口之患,心存甘伏,投泥自溺……爱欲莫甚于色。色之为欲,其大无外,赖有一矣……爱欲于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爱欲于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她喃喃地念了一遍这句。
逆风执炬,烧手之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