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舒容一惊,猛然吸一口气,好巧不巧,那粒花生米就卡在了嗓子里。
“咳咳……”
顾舒容顿觉呼吸不畅,猛烈咳了起来,原本一张娇俏白丽的脸顿时涨的通红。
上官珩快步走到她身后,用右手掌沿朝顾舒容纤弱的背上猛力一劈,那粒花生米便从喉间跳了出来。
顾舒容一时还没缓过劲儿来,只觉得嗓间涩痛的很,赶忙一边咳着一边朝桌上找水喝。
寻着一壶,便像个困在沙漠里渴了三天三夜的人般不管不顾地朝口中灌去。
喉中猛然辛辣,顾舒容咳的更烈了,这才意识到这是壶酒。此时她斜坐在绒毯上,香汗涔涔,面色坨红,一时间颇为狼狈,却也有丝若有若无的妩媚。
“合欢酒不是这般喝的。”
上官珩俯身在她耳畔低语,又移首于顾舒容面前,眉尖轻挑,眼里亦有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顾舒容气的狠狠剜了他一眼,当然只是在心里。
顾舒容在心里不断对自己说道,他是未来的皇帝,是未来的皇帝。为了顾家,一定要忍他!忍他!忍他!
顾舒容站起身来,朝上官珩福了福,强压着嗓中的咳嗽柔声道,“殿下恕……咳……罪,妾失仪了。”
上官珩转过身去,走出几步,并未应她。
顾舒容见他此时背对着她,忙趁机剜了他好几眼。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不知道吗?!又觉得不解气,便在背后张牙舞爪地朝他比划着扇打他的样子。
可是今天顾舒容实在背的很。
她忘记了方才她为了防止被人发现将所剥的花生皮都藏在了袖中,此时一用力花生皮全都掷了出去,袭向上官珩。
上官珩是打斗的高手,此时感觉到身后有暗物袭来,忙转身去挡,结果这些花生皮尽数打在了上官珩的脸上和身上。
顾舒容一时怔住,但看着上官珩渐渐冷却的脸,才回神过来,忙伏地请罪。
“妾……妾知罪,妾……噗……不是有意的。”
奈何身体反应太过真实,她还是没忍住偷笑出一声来,随即感觉到深深的害怕。
顾舒容啊顾舒容,你脑袋被驴踢了么,这个紧要关头你笑什么啊?!
第9章 晨起
身前的人一语未发,也未让她起身,顾舒容便不敢随意动弹。
她听到上官珩似走了几步,到床边坐了下来。
一时室内寂静,针落可闻。
约莫着僵了有一炷香的时间,顾舒容觉得腿跪得有些麻,稍稍动了些。
“起吧。”
顾舒容这才起身来,低首立在一旁。
上官珩起身褪了大红色的喜服,只着中衣将床旁的烛火吹灭,又上了床,将帷幔放下,自己睡去,全然不管立在一旁的顾舒容。
顾舒容顿时火冒三丈,虽说自己先前同他讲过只做表面夫妻,自不可同床而眠,可他是个大男人,总该意思意思问问她要不要睡床吧,两人轮着来也行啊!凭什么他直接就睡了床?还连句话都没有!
顾舒容啊,不要和那个臭男人计较。忍一忍,忍一忍,今天惹的事已经够多的了。
顾舒容深吸一口气,稳住了情绪。
环顾室内,见床边还有张小榻,顾舒容凑合着卸掉钗环,和衣而眠了。
好在屋里暖热,虽没有被,却也不见得冷。随后她又有些不放心,欲出门遣散丫鬟并告诫不要进门,可门一开,她就见庭院中空空荡荡,只有林肃一人守着,顿时明白上官珩应早已有了安排。
既如此,她便也就安心地回到榻上准备睡觉了。此时,一放松下来,才觉得后背方才上官珩劈过的地方隐隐疼着,但因着今日实在折腾的太累,不一会儿也就睡着了。
而此时床上的上官珩却久久难以入眠。
今日他有些情不自禁。
比如说顾舒容坐倒在地的时候柔软的腰肢,驼红的脸色,让他身下有了些反应。
他不是个重yu的人,也极少会有反应。他在边关多年,早已习惯了孤枕而眠。即使哪次有异状,也不过找人草草泻火了事。
顾舒容长得的确清丽。柔软的眉眼,似有星光零碎的眸子,高挺小巧的鼻子,娇红鲜嫩的唇,以及在红缎喜服下愈显雪白的肌肤,更难得的是她往那一站的出尘气质,清水出芙蓉。
但她并不算是绝色。
所以上官珩有些不明白自己今日的反应。
再比如当她抑着咳嗽向他请罪后,他之所以转过身来是因为他当时情不自禁地笑了。
情不自禁地笑,难以忍住的笑,这七年了,好像今日是第一次。
这些年,他以为那样发自内心的笑他已经不会了,但今日顾舒容帮他找了回来。
他觉得顾舒容今日有些傻气,他觉得今日的自己也有些傻气。
思及此处,他……有些恼。
却并不知自己在恼些什么。
他想起了初见顾舒容的那次,并不是在京郊书肆,而是顾舒容在集市上买烤红薯时他偷偷在后跟随时所见的。
不知为何他至今仍清晰地记得她那日的模样。那时的她正捧着热气腾腾的烤红薯,明明烫的双手之间不停地倒饬,斯斯地抽着气,却愣是舍不得扔掉。反倒咧着嘴笑的像一个月没偷到粮食吃却突然见油光小老鼠一般。
一只红薯何至于让她欢喜成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