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老教授开怀大笑起来,“那我考考你,想必Sui的女友,京大高材生,比他也不会差。”
闻喜之谦虚地表示自己并没有很厉害,但盛情难却,仍旧被老教授拉着考了些问题。
好在她一直从事专业相关工作,记忆力也好,学习能力强,对于老教授考的东西倒也顺利回答上来。
陈绥在前面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眼,笑起来解围:“好了好了,您再考下去就会觉得我也不过如此,到时候我就不是您最得意的学生了,她可比我聪明。”
“看出来了,真是可惜,怎么不是我学生。”
闻喜之害羞又谦虚地低头笑,老教授也没再继续考她,转而谈论起别的。
老教授是个很健谈的人,席间也会讲些从前陈绥在学校里的趣事,也提到他每年一到一月份就会消失一段时间。
“每次一月份他都要回国,回来时总会多出一些照片,毫无例外,每一张的女主角都只有你一个。”
“那时候我就觉得他日后必定有所作为——”
“能对感情专一至此,做什么都会成功。”
出了这些,老教授也讲从前虽然陈绥身边没有女朋友,但是大家都知道他有个深爱的女孩子,在国内等他。
也就是说,在闻喜之从未参与他人生的那几年,她一直都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着,从未缺席过。
一如那些年,每每有人跟闻喜之告白,她总是拿出陈绥给她的那枚戒指,微笑着表示她已经有男朋友。
他不在她身边,却又好像一直在她身边。
分开的那几年,他们不在一起,也从未真正见面,但都没有缺席过对方的青春。
只不过,并不是以真人出现。
而是,一次次地,在面对同样优秀,甚至更优秀的选择时,出现在彼此的口中——
“我有男朋友。”
“我有女朋友。”
尽管,分开之前,他们甚至没有告白。
甚至,分开之时,也没有一句告别。
这什么都快餐化的时代,真心易变,真情总有时效,海誓山盟,只在相爱时说出口的那一瞬间是真心的。
可是他们,甚至都未曾听过对方说一句喜欢,更别提什么许诺,什么至死不渝的海誓山盟。
唯一能勉强算得上约定的,不过是闻喜之那句“我想考京大”,不过是陈绥的那句“下次还给你”。
仅仅如此,一个敢等,一个敢信对方会等。
午餐结束后,老教授还要回实验室,最近他一直很忙,陈绥便没再做挽留,将他送回学校,把他的车停好,带着闻喜之离开。
“陈绥。”闻喜之转头微笑,“带我去个地方吧,我想去看看。”
“哪儿?”
“你昏迷时待的医院。”
陈绥长久地望着她。
而后,他别开眼,很轻地“嗯”了声。
如今那场车祸带给他的心理阴影已完全消失,他唯一犹豫纠结,是怕闻喜之会因此而难过。
打车去医院,和几年前一样熟悉,甚至没什么改变。
陈绥带着闻喜之去了自己曾经所在的病房,里面空着,算是一件好事,至少这样也能证明,少一个同他一样悲惨遭遇的人。
昨夜那场雪早上已经停了,午饭时分出了太阳,从病房的窗户玻璃投进来,一部分洒落到病床上。
“其实也不惨的。”陈绥在病床上坐下,手伸进那片阳光下,抬眼看向闻喜之,唇角弯弯,整个人有种远离世俗的温柔,“当时我一醒来,就看见了阳光。”
“就像这样。”他弯弯手指,“我试图抓住,当然不可能,但我感觉到了阳光的温度。”
“所以,我想,我应该是还活着。”
只不过那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这之前昏迷了一年之久。
一年久吗?
如果跟那五年比,好像算不得久。
可是,如果是,失约后的一年呢?
是在韩子文说出那句“他有喜欢的人了”之后的一年呢?
那真的太久了。
久到他已经不敢再去打探她的消息,久到已经足够她忘记他再去开展一段新的感情。
久到,他看上去已经不再拥有正常人的身体,看上去形容枯槁,甚至不像一个人。
回想起当时的窘境,陈绥低头笑了下。
真幸运,他如今成为了一个正常人。
并且,下个月就要和心上人完婚。
闻喜之低头看着他,他明明笑着,她却觉得难过。
她在他身旁坐下,恰好坐在那束阳光里。
陈绥安静地看着她,阳光落满她的身体,将她整个人照得透亮,白皙的面容上很细微的绒毛清晰可见。
很美,美得不真实,像一场梦境。
像是,当初昏迷一年醒来之后,看见那束阳光,她似乎也是这么出现在光里。
所以他伸手去抓。
他要抓的,从来都不是那束光。
当然没抓到。
她跟那束阳光一样,都是抓不住的。
如今,场景重现。
陈绥抬起右手,阳光照得他青筋凸起的手背血管明显,也好似有轻微的颤抖。
寂静的病房里没有任何人说话。
发出任何声音,似乎都是一种打扰。
他试探着,缓慢地移动手指,呼吸也刻意放缓,像是怕呼吸也会惊吓到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