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天暗了下去,明霜低着眼刷了刷手机,信息差不多把她手机挤爆了,她随意扫过,一个都没回,许端端打了个电话来,她接起。
“大小姐现在在哪呢?”许端端是她多年好友,两人大学在一个国家念的,不过明霜为了转专业读了研,许端端本科毕业后就回国了。
“刚看医生。”明霜说。
“你怎么了?”
明霜车撑着下颌,淡淡道,“明立诚觉得我有病呗,其他不就是那套老生常谈。”
明霜声名在外,她生一张艳若桃李的漂亮面容,身材纤秾合度,走到哪里,都是男人追逐的目标,她也不抗拒,可是,一旦那个男人表现出对她动心,她就会立马厌恶,随后远离。
“今晚有空出门吗?”许端端约她去喝酒,她也知道明霜这点,这么多年下去,也习惯了,她只当是明霜性格如此,不觉得是什么心里疾病。而且,何况明霜这不是要结婚了么,许端端这才恍然想起自己打电话给明霜的目的。
“今晚不行,我要回家。”明霜说,“有点事。”
“去见你的未婚夫?”许端端来了八卦劲,“他怎么样啊,能让你忽然就转性了,和他结婚。”
“没见过,不知道怎么样。”
“?”许端端惊了,“你们马上订婚了,没见过?”
“我不是一直在国外嘛。”明霜说,“反正也没感情基础,见不见也无所谓了。”
“你们豪门都这么随便的吗?”许端端说。
当然,明立诚肯定和那个男人见过面了,而且很满意,明霜自己也无所谓见不见,她从小在明家长大,聊到爱情便嗤之以鼻。甚至,不如说,她更愿意和没有感情基础的人结婚。婚后大家各取所需,各过各的,也都不是缺房产的人,不愿住在一起也没关系。
那个叫江槐的男人,是如今檀城最炙手可热的金融新贵,江家门第配得上她,而且,那个男人答应了她苛刻的婚后要求。
明立诚给她提了这桩婚事后,明霜第一件事,就是列了一张长长的清单,极尽刁钻和为难。第二件事,就是去雇了个私家侦探,叫他去查江槐。
据说,江槐很洁身自好,这么多年,至少明面上没有任何绯闻。但明霜不信,一个这个年龄的年轻男人,有钱有权,外表再光风霁月,指不准私底多糜烂,她怀着一种恶意,想要去揭穿他的老底。
私家侦探上门汇报的日子就是今晚。
回了家,侦探给她递过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明霜没打开,示意她对江槐毫无兴趣,直接问侦探,“查得怎么样?”
侦探说,“江先生生活很规律,每天六点半准时起床,晨练,去工作,除去偶尔应酬都会按时回家,晚上十一点熄灯。他独居,家里没有宠物,只有钟点工定时上门。”
“客人也很少,据我看到的,除去他的堂兄江如枞意外,很少有人来他这处私人宅邸。”
“……”什么机器人作息,和她生活习惯完全是颠倒的,扣分。
“他的生活就没有娱乐嘛?”明霜说,“资本家都这样?”只剥削别人,坚决不让别人剥削到自己的?
侦探查来查去,一点她想看到的有用信息都没有。明霜大失所望,同时觉得很不爽。
“你没见他家来女人?”她忍不住提示,“或者出去约会。”
“没有。”侦探说,“据我所知,一个都没有。”
明霜皱眉。
“还有……”侦探纠结了下,脸绿了绿,不知道该不该说。
“江先生说,您要是有什么想看的,想问的,可以直接找他,他知无不言。”侦探有些尴尬,“明小姐,您的报酬我只拿三分之一,剩下退还给您。”
他跟踪的第一天,江槐应该就发现了。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有阻止,由着他继续跟着了。
明霜眸子眯了眯。
轻浮。
她在心里给那个叫江槐的男人下了个结论,能随随便便对一个压根不熟的女人说这种话。
而且心机深沉,自以为这样花言巧语的伪装就可以博得她的好感。
同时,她心里也舒服了,怪不得侦探什么都没查出来,是因为被那个男人发现了,然后故意伪装的。
江家的这个贵公子,据说身份也很传奇,是江承庭的发妻之子,之前一直流落在外,直到高中时才回到江家,可是数年后,他却一跃而成了江家如今的掌权人。
明霜念的国际高中,三年后毕业,便顺理成章出国了,一直在国外待了七八年,江槐念的国内顶尖大学,他们的生活轨迹此前毫无交集。
江家这辈的男人行木,都以树木为名。槐树并不是一种很祥瑞的树,江家其余二子,樟和枞,总归都比槐树要好些,明霜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
江槐。
是那个男人的名字,她未来的丈夫。
明霜凝着自己手里拿着的诊断单,纤细的手指略微动了动,把诊断单撕成了碎片,随后,再撕开,撕成纸末,她很有耐性,一点点撕着。最后,再把这一堆纸末全部扫进了垃圾桶。
唇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不知道江家那个男人知不知道,她有这种毛病,不过,也不需要知道。
明霜不觉得自己需要治疗。她对自己的处理感情的方式很满意。
明霜大学本科是明立诚挑选的,艺术系。她回国后,开了一个珠宝设计品牌,经营得有声有色,她从小浸润在奢牌里,自己设计起来,也是轻车熟路,就是一直提不起多少干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