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温盏心里忽然开始冒泡泡,有点酸,发涩,“他跟我说了,他去找过我。”
“但是。”涂初初踌躇着,想,到底要不要讲,话都到嘴边了……“你俩都结婚了,我现在说这个话,应该没关系吧。”
“嗯?”
“我哥当年,拜托我和石头哥他们,帮忙转交过很多东西给你。”涂初初说,“你应该不知道,他肯定没跟你讲……因为不知道你还喜不喜欢我哥,所以我们几个当时原本是想,帮我哥把东西送到,但如果你们不能复合,就永远不让你知道是他送的。”
这样一来,也不会给温盏造成什么心理负担。
她只会认为,是远方一群朋友,一直在挂念她。
每走到一个地方,都给她寄礼物和卡片。
“但你们不仅复合,现在还结婚了。”涂初初小声,“那我说一说,应该没关系吧?主要是,那时候我哥每次来找我,都感觉他心情很不好。但现在……虽然我们见面也不频繁,但每次看到他,都觉得他精神挺好的,看人时总在笑。”
“盏盏。”她说,“跟你在一起,肯定是我哥最高兴的事情了。”
温盏眨眨眼,轻声问:“他通过你们,给了我多少东西?”
那可就太多了,涂初初使劲回忆:“套娃类的小玩具,我骗你说是周年庆抽奖抽到的相机,吃的,你用得上的药,没署名的明信片,还有……啊,还有好多,我回去列个单子。”
温盏心里涩涩的。
完蛋了。
才刚跟商行舟分开一天,她又想见他了。
虽然这人总是把她抵在各种地方,阳台或者沙发或者浴室里……
但是,还是想见他。
在城中下车,温盏和涂初初磨磨蹭蹭吃晚饭。
她将铁板烧拍下来发送给商行舟——
他们约定好,不在一块儿吃饭的时候,把每天吃了什么,都发给対方看。
就好像还陪在彼此身边,一起吃完一顿又一顿饭。
商行舟手机大概不在手边,没有立刻回。
铁板豆腐滋滋响,涂初初点了杯梅子酒,用金属镊子夹着一块块往杯子里放冰球,满足地叹息:“好满足,我好久没有喝酒了。”
温盏奇怪:“你跟裴墨在家里吃饭时,都不喝酒吗?我上次去你那儿,看到他收藏了很多酒。”
商行舟和裴墨这一伙人,家里都设置了单独的酒橱。
只不过温盏感觉商行舟対烟酒都没什么瘾,他说要戒烟之后,就真的很少再见他抽了,至于裴墨……
她也不了解裴墨。
“是啊,他收藏了很多。”两人选的位置靠里,周围本来也没什么人能听见他们说话。涂初初毫不在意,丝毫不把温盏当外人,语气随意,“但我每次跟他吃饭,都喝不到酒,那些酒,最后都用来做别的事情了。”
“……”温盏愣了下,反应过来,剧烈地咳嗽,咳到耳根泛红。
“而且,他的藏酒,度数都还挺高的。”都是别人送的吧……涂初初挠挠脸,“感觉也不是很适合我喝。”
微顿,她眼睛亮晶晶,忽然想到:“不如这样,我们今天去打本,周五去喝酒。我听说你们公司附近新开了一家超级漂亮的小清吧,我一直想去打卡。”
“好啊。”温盏这两年多少也能喝点儿,但涂初初那么说,她脑子里画面蹭蹭往外冒。
忍了忍,忍不住,“不过你说到那个……酒。我怎么记得你半年前,挺头疼这个事儿的?”
因为那些难以言说的play,差点跟裴墨闹到分手。
后来涂初初自己说矛盾解决了,想好好谈恋爱,温盏又一直在忙着跟商行舟结婚定流程、折腾别的事儿,她到现在也不是很清楚,这俩人到底什么状态……
“是啊,当时确实很头疼。”涂初初点头,“但后来我就习惯了。”
“……”
“他最开始是答应我,少那啥一点。”涂初初拿起筷子又放下,无语,放弃,“但这东西就跟减肥一样,间隔时间长了,会反弹……变本加厉。所以我后来想开了,觉得,要不还是躺平接受这个情况算了,因为我真的好喜欢他。”
停了停,涂初初捧住脸,喃喃:“盏盏不是跟我说,可以适度接受一点恋人的小缺点嘛。”
温盏忽然有些好笑,轻声:“嗯。”
“所以我想,还是接受他好了。”涂初初嘀咕,“何况,他现在忙起来就到处跑,只要出差,就没太多时间来折腾我了。”
温盏撑住下巴:“我之前是想,这个事儿还挺重要的,得多沟通一下。但既然你们现在可以保持和谐,那也不错。”
“也不是很和谐……”涂初初静默几秒,认真地想了想,谨慎地表示,“因为裴墨会在心里叠加次数。”
“叠加次数?”
“比如,假设他出差七天,按照一天一次算的话。”涂初初掰手指头算,“那他回来就会一夜七……”
“啊啊啊,吃饭吧初初,先吃饭吧!”
……
温盏突然有点庆幸商行舟不在,也不知道她俩私下每天在聊什么不可思议的可怕内容。
他要是知道了裴墨这事儿……
那还得了。
最好是一辈子都别知道,她希望她的老公永远不要在这种奇怪的方面被激起好胜心:D
吃完晚饭,距离涂初初预订的剧本杀开场时间,还有近半个小时。
两个人踩着夕光从王府井一路散着步溜达过去,快走到剧场时,温盏手机微震,商行舟的消息回过来:
「盏盏宝宝。」
他点开了她发的照片,笑:「秋刀鱼好吃吗?看起来很焦。」
温盏在心里扭扭,回他:「好吃,初初点的那道豆腐也很好吃,下次带你一起去。」
商行舟:「好,我也正在去吃饭的路上了。你们现在还在商场里吗?」
温盏挽着涂初初的手,不太好走路,干脆不打字了:“没,我们刚刚出来。”
商行舟换了只手,话筒里有轻微的风声,他气息不太稳,轻笑:“在散步吗宝宝?”
“嗯。”温盏跟涂初初贴得很近,感觉她也听见了这声称呼,耳朵酥酥麻麻,笑着转过来看她一眼。
温盏摸摸有点烫的耳朵:“我们正打算去……”
涂初初忽然扯住她的袖子。
“玩剧本杀”四个字卡在嘴边,涂初初拼命使眼色,用力摇头。
温盏临时改口:“去路边随便走走然后回家。”
商行舟没追究,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低声:“初初在你旁边?”
“嗯。”
“那你转达她一下,裴墨刚刚找她。”商行舟云淡风轻,対妹妹有一些关怀,但着实不多,“裴墨说打她电话一直没人接,再没人接,就要叫人去找她了。我也刚刚才看见留言,他是一个小时前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