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接起,走到窗边:“你好,我是温盏。你找商行舟吗?”
电话那头静默两秒,响起一道轻和熟悉的女声:“温盏。”
温盏一瞬认出来了。
是宁语兮。
“不好意思,我找商行舟有点事,所以直接打了他的电话。”宁语兮解释,“我爷爷要做个手术,想看能不能联系他帮忙在中间跟专家牵个线……你们现在在北京吗?如果方便,我可以登门拜访吗?”
温盏手指蜷缩又放松,摩挲缀在酒店抱枕上的流苏,摇头:“不在北京,我们在青岛,商行舟现在在浴室里。”
宁语兮一时失语。
温盏想了想,试着提出解决方案:“等会儿商行舟洗完了,我告诉他,然后再让他回拨回去给你,好吗?”
宁语兮摇头:“他大概率不会再给我打回来,温盏,可以辛苦你帮我从中转达吗?”
温盏犹豫了下,还是答应下来:“好。”
十五分钟后,商行舟结束今日洗澡。
裹着浴巾走出浴室,就看到他的新婚小妻子一手一个手机,小咸鱼似的躺在床上,似乎正在思考人生。
他走过去,耸眉:“今晚还什么都没干呢,小温怎么就一副累趴了的架势?”
“商行舟。”见他过来,温盏稍稍往旁边挪挪,给他腾出坐的地方,一双眼眨啊眨,好奇,“跟我分开这几年,你跟宁语兮还一直在维持联系吗?”
商行舟扯过一条毛巾擦头发,闻言笑笑,狂妄又嚣张:“宁语兮是谁?”
“商行舟……”
“没有。”商行舟于是不再开玩笑,边擦头发边转过去看她,目光很专注,低低笑道,“和你分手后,我就没跟她联系过了。怎么了?”
“她刚刚给你打电话。”温盏说,“是我接的。”
“来。”商行舟伸手,“手机给我,我立刻把她拖黑。”
“商行舟。”温盏哭笑不得,“她这次找你有很正当的理由,你可以去联系她的,我不会太在意这个。我就只是有一点点好奇,你俩这几年关系怎么样。”
毕竟是一起在学校相处了那么久的朋友……总不可能说断就完全断了。
温盏当初跟商行舟分手,并不全是因为宁语兮。
所以后来,她也没太深入地想过他俩的关系。
商行舟不主动提,她根本没有想起来。
夜色下,海水拍岸,商行舟和温盏一上一下,认真地对视。
商行舟轻轻叹息,将这只软绵绵的海獭从床上挖出来:“我知道你不在意她,我也不在意她。但我能感觉到,你现在在意我。”
温盏伏在他肩头,眨眨眼。
“小温。”商行舟轻拍她后背,安慰似的,低声,“我没有跟任何其他人走得近。”
拖这个音,半晌没后文。
温盏后知后觉:“嗯?”
许久,他说:“从你离开那天起,我唯一准备做的事,就是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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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婚后日常③
屋里静悄悄, 温盏屏住呼吸,心脏怦怦跳。
好吧, 她得承认, 她是有一丝心动。
明明两个人已经结婚、在一起住了挺长时间了……
他生活里很多小动作,还是时不时地,令她一次次地心动。
“她前段时间, 来找过我。”温盏被他捞起来靠在怀里,犹豫了下, 还是说,“就你给我买库洛米蛋糕那天,下雨了,你来接我,她跟我一起坐在窗户边……但你好像没看到她。”
“嗯。”商行舟轻轻捏她的脸,“那天,我是不是没走到店门口?”
他原本是想靠近过去的, 但温盏隔着一段距离看见他, 远远就朝他跑过来了。
“对。”温盏想了想,说, “她来跟我解释, 我俩分手那年,发生的一个事儿。”
“嗯?”
“你记不记得,在上海的时候……”温盏咬唇, “我承认我那晚意识是不太清醒,我生病了又觉得很委屈, 我等了你好久, 你一直不回我消息。”
夜幕之下,平静的大海一次次推着浪花, 拍打在岸边。
商行舟头发没完全吹干,有些潮,身上的气息清澈温和,像刚刚经历过一场小小的薄荷雨。
他换好睡衣,靠在床头,将她放进怀里,轻轻亲亲:“是我的问题,没有怪你。然后呢?”
“你记不记得,我质问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但回了她的?”温盏说,“前阵子,她跟我说,她当时发的朋友圈仅我可见,是拼接的图。”
“……”
“她可能也没想到时间踩得那么准,刚好就掐在我俩分开的时间段……”温盏语无伦次,“总之好几个巧合撞在一起,造成了那样一个误会。”
夜灯下,商行舟手指落在她柔软的长发,安慰小动物似的,一下一下轻轻捋。
“商行舟。”她轻声说,“对不起,我不该误会你的。”
她声音不大,商行舟听得心头一软,伸长手臂,将她重新往怀里捞捞。
两个人贴得更近,他叹息:“怎么能让小温先开口?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一直想跟你聊当时的事,怕你不高兴,犹豫了几次,想,不如还是向前看。”
“但现在看来,还是要讲一讲的。”他说,“那天送你离开上海,我被我爸捉回去,跟他打了一架。去上海找你时,我情绪就很不好,所以后来你跟我说宁语兮的事情,我也听不进去……直到分手之后,我又想起这件事,才去找宁语兮。”
与其说是“想起”,不如说是——
温盏离开之后,分手那天的场景、画面、对白,都像刻在了脑海中一样,挥之不去,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好像变成一个醒不过来的梦,少年的他,被困在那个夏日。
“她一开始也不承认,不肯说自己做过什么。我不想耗费太多精力在她身上,没有用力追问,但后来确实跟她疏远了。”商行舟抱着暖洋洋的温盏,好像抱着一只永远能给他带来暖意的小动物,“所以这些年,我们没联系过。不过你说得也对,这种父母互相认识、一个圈儿的小孩,很难突然斩断联系。所以我的方案是——”
他慵懒地拖着长音,又故意卖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