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行舟没回。
等她这盒叉烧饭从热吃到凉,商行舟才说:“刚回来,没带手机。小温,亲亲。”
他好像跑了一段路,喘息不太均,嗓音低沉,带着轻和的笑意。
温盏刚鼓起来一点点气,被他一句话戳破。
她回电话过去,嘤嘤嘤:“明天就是你生日了呀,你不回来吗?”
商行舟接起来了,低低笑:“我看看情况,你吃饭没?”
“没有。”温盏刚吃了一整盒叉烧饭,撒谎,“你不在这里,我什么都吃不下。”
商行舟微顿,声音里笑意浅了些:“你还在公司?没胃口吗?那你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给你叫个外卖。”
温盏还是哼:“我不要。”
“小温。”商行舟低声叫她,“我明天尽量回去,你一个人也好好吃饭,好不好?”
温盏低头,摸摸鼻子:“嗯。”
她垂着眼,推推桌子上的库洛米小摆件,忽然想到:“对了,商行舟,我升职了。”
后半句话压得很小很小,生怕周围有同事路过听到。
商行舟轻声笑:“真的吗?好厉害啊,盏盏宝宝。”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迟千澈……”温盏轻咳一声,没避讳,实话实说,“但看完leader给我拉的表,发现,我确实是同期产出最多的算法。”
这是这几天为数不多让她兴奋的事。
她小声:“我是好了不起啊,你夸夸我,现在我是卷王之王了。”
商行舟笑意飞扬:“你好好吃饭,到年底,我也给你颁个奖。”
“什么?”
他轻声:“认真吃饭的小公主啊。”
电话信号不太稳定,他的声音偶尔有卡顿,最后三个字掐得慵懒沉哑,话里话外透着理所当然。
好像天生是这样的。
她天然是公主。
温盏呼吸一滞,心里的尖叫鸡又死了一片。
这人!
怎么结婚了,还蛊她!
耳根悄悄发烫,温盏一秒都忍不了了。
下次见面,不如直接狂奔过去然后冲进他怀里吧……
“商行舟,我想给你也准备一份礼物的。”温盏在心里扭,喊他全名,“但跟你的生日撞到一起了哎,给你想生日礼物,已经把我所有脑细胞都燃烧殆尽了……你还有什么别的想要的东西吗?”
商行舟耸眉:“什么都可以?”
温盏想了想,环顾四周确认没人,用气声回复:“泳衣不可以,泳池还没建好。”
商行舟胸腔微震,笑了声:“我没说那个。”
“哦,是我太龌龊了。”温盏哼,“那不然?”
“你记不记得,很久之前,你送过我一个小机器人。”
“嗯?你说大学时那个?”
“对。”商行舟低低道,“你可能不知道,但过去这几年,我一直在跟她通话。你可不可以送我一个升级版的小温2.0?”
温盏愣了下,想起他往服务器发送的、铺天盖地的信息。
她心头忽然软了一下,舔舔唇:“但是,我现在就在你面前啊。”
他说:“我想不管在哪,都能听见你的声音。”
那些你没有涉足过的、信号缺失的地方。
所有孤独的时刻,我仍然希望,是你陪着我。
温盏垂眼,坐在椅子上,踢踢柜子:“商行舟。”
“嗯。”
“你听着,我不会不回你消息,不会不理你,也不会再一个人跑掉了。”她轻声,“你可以随时来找我,只要我们都在有信号的地方,我会陪你说话的……我也想跟你说话的。”
商行舟手指微顿,沁凉的夜风带着夏季成熟果子的清甜香气,从指缝穿过,吹散周遭的热。
他听见她声音很轻地,说:“我也很喜欢你呀,老公。”
-
——老公。
商行舟仿佛被什么惊喜砸中,感受到短暂的眩晕。
很好。
温盏总是这么出其不意,总是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突如其来地送他惊喜,那么等他回去了,他要掐着她的腰,再听十遍。
六七月份,没什么假期。
商行舟好不容易溜出来,返程。
温盏已经在他的小别墅里,布置好了给他庆生的东西。
她定做了一个两层高的彩虹蛋糕,烤了一只漂亮得流油的火鸡,还准备了一堆黄油饼干和冷盘。
商行舟一推开客厅的门,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他被云朵般漂浮在空气中的蓝白色的气球轰炸。
他的新婚小妻子非常有仪式感,穿着柔软的纯棉连衣裙,正站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给饮料塔放上最后一瓶罐装汽水——
他微怔,换鞋,脱了外套。
闷笑,迈动长腿大跨步走过去,拦腰将她抱下来,顺手把最后一瓶饮料放到尖尖上:“人没桌子高呢,下次别搞这个,不安全。”
“你回来了?”温盏只兴奋了一秒,转而挣扎着踢他,“你才没有桌子高。”
他将她放到软垫上,她跟只海獭似的,眼巴巴回头看她:“你不喜欢吗?我没给人过过生日,我没有经验的。”
对上她潮湿的眼睛,商行舟扶稳她,心里软得不像话。
转头,目光快速掠过周遭的一切。
除了蛋糕,应该都是买的。
但……
气球是她一只一只绑起来的,烤鸡需要加热,蛋糕上面的拉花歪歪扭扭,牛排的摆盘大概也费了很多心思。
说不太上来是什么感觉,从进门起,商行舟就有点飘,思绪无法集中,像是踩在云朵里。
他目光转回来,摇头:“没,喜欢的。”
温盏仰着脑袋:“看不出你喜欢。”
“就是太喜欢了,有点不知所措。”商行舟坐下,抱住她放进怀里,垂眼捏捏,很认真地轻声,“小温,没人这样给我过过生日。”
他身上气息热热的,铺天盖地,熟悉且清澈。
温盏凑过去,学着他的语气,亲亲他侧脸:“小商,亲亲。”
商行舟低笑,唇贴过去,直直印上她的。
一个吻下来,温盏气喘吁吁,长发被他揉得毛糟糟。
她有点缺氧,不太连贯地问:“你想……想先切蛋糕,还是先拆礼物?”
商行舟单手撑着脑袋,视线漫不经心,落到她白皙的脖颈。
这姑娘今天在家,穿得很清凉,是一件他以前没见过的纯棉连衣裙,鹅黄色的,小泡泡袖,胸前和腰后都设计了巨大的蝴蝶结,看起来柔软俏皮。
最重要的是。
这几个蝴蝶结,是活扣。
商行舟修长手指落在蝴蝶结,低低问:“可以拆这个吗?”
温盏红着耳根,很认真地摇头:“现在不行,这个要等吃完饭……你现在不想看点儿正经的礼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