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因为有了孩子,江昭元格外紧张她的安危,时时在侧不说,连端茶倒水这种小事也要亲自为之,就连用饭就要他先尝过,才肯给玉黎清用。
对于江昭元古怪的脾气,玉黎清早就习惯了,只是没想到自家夫君会奇怪的连这种日常小事都要细细盯着,像是防着背地里有人暗害一般。
玉黎清并非不理解他的用心,只是日日如此,难免让人觉得他有些过于紧张了。
想起先前与方毅交谈时得知,江昭元儿时曾被人记恨,下毒害之,后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反除掉了那人。
细细想来,才知江昭元并非全无恐惧。
从前独身一人,哪怕孤独终老也不足为惜,才能下手狠毒,除掉对手眼睛都不眨一下。
如今心中有了牵挂,越发惧怕失去,又是怀胎五月,玉黎清与腹中胎儿据为脆弱之时,怎能让他不担心会有意外发生。
从前所做过的事所经历的一切,于他而言并非值得怀念,甚至需要一生去消解其中苦涩。
玉黎清下了床榻,站起身子。
江昭元从身后为她穿上外衫,衣带系好之后,双臂并未离开,而是轻轻搭在玉黎清腰间,温柔的吻了吻她的脸颊,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肚子,笑道:“看你今天气色好了些,想是昨夜睡得舒坦了?”
昨夜……
玉黎清脸色微红,抬手间不自觉抚过脖颈间玫瑰色的红印,半晌没有回答。
江昭元又将她的手握住,笑道:“羞什么,大夫不是也说了,胎象稳固之后只要注意些就没问题,我知清清不舍我独守空房,才数次应允,我又何尝不是爱你至深,才情难自控……”
说话间,嘴唇微微勾起,往前一步,宽厚结实的胸膛贴到玉黎清的后背上。
灼热的体温撞进她心脏里,玉黎清不禁浑身一颤,江昭元故意在他的脖子上吹了一口热气,低声笑道:“真可爱。”
玉黎清向来不敌他能说会道,又句句戳人心坎,生怕自己开口说两句便露了怯,只微微咬唇,并没言语。
她并不讨厌夜里与江昭元亲近,甚至有些期待……是因为有了孩子的缘故吗,不光是肚子变大了,连胸脯都软了许多,还有那处……也总是会有异样的感觉。
独自一人面对这些身体上的变化,玉黎清又怕又羞,先前也私下里问过月月,才知这些都是孕期正常的变化,心理负担才没那么重了。
刚出三个月时,高大夫便过来诊过脉,说她身子有些弱,胎象有些不稳要好生养着,因此哪怕出了三个月,江昭元也没有碰她。
直到满四个月,胎象稳了,两人才渐渐有了亲热的机会。
哪怕怀有身孕,没了少女时期的纤瘦美貌,江昭元待她依旧爱意不减,时时渴求,才让她不再介怀自己身躯有变一事。
回到当下,她不应声,江昭元却也没办分老实,脸颊轻轻磨蹭她的后颈,几声低喘后,随即转到脸侧,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去。
两人四目相对,看到男人眼中的笑意,玉黎清感觉自己的羞涩都被他看透了,登时满脸红潮,眼睛里蕴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江昭元用大拇指轻轻抚摸着她的唇瓣,微微笑道:“哪怕有了孩子,清清也只能爱我一个人。”
听闻此言,才知他将自己的出神都怪到还未出世的孩子身上了。
疏不知真正令玉黎清分神的,是他自己。
都是快要做父亲的人了,怎么还这样任性小气。
玉黎清的眼神些微游移着,嘴唇上布着一层湿濡的水光,面颊中间泛起淡淡的粉,轻咳一声,“既穿好了衣裳,还不快松开我,一会儿若若进来服侍,要是看见你我还在这儿磨蹭,怕是要在背地里笑我们了。”
闻言,江昭元神色一暗,“不过一个小丫鬟,何须避她,至于背后笑话,我想她没有那么大的胆量。”
听他话头不对,玉黎清忙劝阻说:“若若从小陪在我身边,你可不许吓唬她。”
“我哪里敢。”江昭元眼神一撇,似乎要透过门板盯穿外头的若若似的,酸道,“那小丫鬟日夜陪在你身边,陪伴你的日子,可比我多的多呢。”
一连听他说这些,玉黎清不解,回身笑问:“一会儿吃孩子的醋,一会儿又吃若若的醋,莫不是王爷政途太顺,闲心过剩了。”
都成亲了还想这些有的没的,说些醋话,笨拙中透着些可爱。
“我只是想清清与我在一起时,心里只想着我就好了,哪敢贪求别的,又何来吃醋一说。”江昭元借机述真情。
两人刚刚成亲不久并便有了孩子,现今连平日里的亲热都要格外注意着,再不能有从前的肆意妄为。
有时江昭元看着玉黎清怀着自己的孩子,心中甚是欣慰,但一想到这孩子降生之后便成了一个独立的个体,从二人的爱情结晶,变成一个有思想的人——它会分有清清的关注、时间、爱意。
那都是他想独占的东西。
哪怕是自己的孩子,也不能与他相争。
“我心里想着你呢。”玉黎清轻声安抚他,笑说,“你是我的夫君,是要与我携手走完一生的人,我心里不想着你,难道还能想着旁人不成。”
一语点醒江昭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