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个恃才傲物,冷酷无情的主儿。
偏就这样一个人被封了王,还有了统管东三州府的权力,自他定居扬州之后,底下人都兢兢业业的做事,想巴结王爷都没有门路,不得已才把心思打到了玉黎清身上。
玉黎清对政事并不了解,这几个月时常见江昭元与几个州府的府尹通判商量大事,她偶尔也听几句,却从不多管多问。
今日听他说了这些,也渐渐能理解自己的身份在旁人眼中的变化。
此刻也不得不端出王妃的架子来,回道:“商老板说笑了,您自己都说了,您的故友是犯了事才被关进大牢里押着的,既然犯了错,自然要受到惩罚,我若帮你,岂不是置梁国律法于不顾?”
见她脸色不好,商老板把脸转了回去,卑微道:“这,只是求王妃在王爷耳边说几句好话,王爷他手眼通天,谁敢说他的不是。”
花钱求人办事求到她头上,说白了不就是贿赂吗。
玉黎清叹气道:“好了,您不用说了,我已经懂了。”
“那王妃,可愿意帮我?”商老板小心翼翼的问。
玉黎清轻轻摇头,“贤王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若是让他知道你求我办事,只怕你朋友在牢里也不会好受,我就当没听过你今日这些话吧。”
说着便站起身来要往外走。
商老板紧跟着她站起身,在她身后追问:“王妃这是何意?”
玉黎清短暂停下脚步,劝道:“商老板,咱们一块做生意自有情分在,以后就不要再拿钱来求我办事了,若真是要紧事,我能帮也就帮了,但今日这事是你故友犯错在先,既然下了狱,老实服罪就是了,别打歪主意逃脱罪责,当心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们不求逃脱,只求能轻判,还请王妃……”
“你不必再多言,时辰差不多,我也该回去了,商老板珍重。”玉黎清不再听他辩解,推开门走了出去。
若若跟在玉黎清后面下楼,时不时警惕的往后看一眼,没瞧见商老板追过来才放心。
走到酒楼门口,有马车在外头等着,随行的小厮看到玉黎清走出来,着急说:“王妃娘娘怎的在里头待了这么长时间?让小的们好等。”
若若扶着玉黎清上马车,扭头提醒那小厮:“都说了多少次了,要叫夫人。”
玉黎清平时并不喜欢端着王妃的架子,除非是在很正式的场合或是在府里,不然不会让下人称呼她为“王妃娘娘”,在外头只叫一声“夫人”便足够了。
“是,小的们知错了,那夫人可要回府?”小厮在窗边说,“王爷方才派人来问过,说是买了夫人喜欢的海棠树苗,请夫人回去瞧瞧,定一定种在哪里。”
正是暖春时节,海棠花开的时候。
养在玉府她闺房里的那棵海棠树已经开的茂盛,前些日子和江昭元一起回去看望父亲,还在树下赏了好一会儿的花。
想来江昭元也是那时候生了要在王府里种几棵海棠树的心思。
要放在从前,他哪里肯花心思在这些草木上面,原是成了亲,再不染凡尘的仙人也沾了些世俗气,多了七情六欲,才会知道这凡俗的生活也颇有趣味。
“回去吧。”玉黎清吩咐车夫回府。
小厮与若若左右陪侍在侧,因着不想引人注目,也因为她知道江昭元背地里安排了影卫在暗中护卫她的安全,所以没带侍卫在身边。
她撩开门帘,对外头的若若叮嘱说:“我同商老板说的话,你可不许说给旁人听。”
“奴婢知道。”若若点点头,转过头来说,“只是夫人如今的身份不同了,谈生意这样的事交给秦管事去做就好了,何必亲自来这一趟。”
玉黎清微笑说:“商老板人很精明,能和他合作对玉家来说是好事,我也希望能和他长期合作下去。”
若若微微侧目,忧心道:“可出了今天这么一档子事……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跟咱家做生意了。”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若因为求人办事不成便断了人脉,那倒是我看错他了。”
一事归一事,玉黎清并不担心。
虽然因为这点小事耽误了一点时间,但还是按照原定的时辰回到了府里。
头顶照下来的日光并不热烈,带着些春日里的薄暖柔柔的洒在脸上,玉黎清仰头看着雨后湛蓝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身子也跟着舒坦了许多。
不知为何,这几日总觉得疲惫,方才从马车上下来时竟觉得脚软,要不是有若若在一旁扶着,她非得跌下来不成。
站在阳光下轻缓的走着,深呼吸几口,脚下才稳当了些。
难道是起的早了,没睡足才觉得困倦?
可先前也有比今日起的还早的时候,也没像今日似的疲惫啊。
左右想想,又不觉得自己是生了什么病,或许是这几日下了几场春雨,湿气太盛的缘故。
走进王府,迎面看见四个男人从前厅的方向走过来,一个正年轻,其余三个都是四五十岁,是玉黎清曾经见过的。
他们都是三个州府派过来处事的官员,经常隔三差五与江昭元商讨政事,最近这几日尤为频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