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解,江昭元却好似没有听进去多少。
他趴在她身上,歪过头天真地问:“为什么要想这些?”
玉黎清支支吾吾的解释:“这会对你我的名声有损,你如今都是做王爷的人了,怎么能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呢。”
江昭元仍旧不解,“可是先前在侯府,我们不是已经……”
他向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做不到与人共情也不可能会为这种小小的后果而生出顾虑,虽然知道清清是在为他着想,可下意识仍旧觉得,那些外在的事物不该影响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别人怎么想有什么要紧,他如今是贤王,若是做事还需要顾及别人的眼光,那要这个王爷的身份有何用。
玉黎清却不这么想。
两人家世地位有差,尽管是江昭元苦心求娶,但旁人却不知其中内情,只会当她一个商贾之女走了大运,才能嫁进王府。
人言可畏,她在外面经商本就常受人指指点点,若再有私德不检的传言出去,对玉家和王府都不是好事。
许是在梁京经历过权力争斗,哪怕只是看过冰山一角,也能知道身处漩涡中心的人受着多少目光的注视。
如今江昭元被封了王,又来到最富裕的东三州府统帅将士,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地里眼红呢。
做生意的人总会格外注意权衡利弊,玉黎清也不能幸免,心里想的很多,张口只提醒他,“你如今的身份不同了,平日里还是注意些比较好。”
“这样啊……”江昭元潮红的脸渐渐变得可怜起来,他缓缓松了手,从少女身上坐起来,侧过脸去,顾影自怜。
压在身上的重量离开,玉黎清本该松了一口气才是,可看到他莫名其妙的委屈起来,心里便一揪一揪的。
追着他坐起来,凑过去看了一眼,美人眼眸含泪,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眼眶滑落下来,梨花带雨,琉璃珠似的眸子里潋滟着散不去的江南烟雨。
只看的人心肝乱颤。
玉黎清紧绷着的理智和考量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上去搂住他的肩膀,认错道:“怪我怪我,总是担心这个那个,却忽视了你的感受。”
久别重逢,他想要也是情难自抑,没办法控制的事,自己怎能不体谅他。
低声哭泣的青年适时的握住了她搂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哼唧道:“原以为封了王便能保护你了,没想到却因为我这身份,让清清平白生出这许多烦恼来。”
“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多思多虑。”一边说着,一边从衣裳里掏出手帕来给他擦眼泪,安抚说,“好不容易才见面,别哭了。”
看到他哭,自己也有点想哭。
明明自己那么思念他,也想抱他,亲他,却总是下意识的要衡量得失,才惹得他这样伤心。
美人悲戚的模样格外惹人怜爱,玉黎清伸出一只手轻轻托着他的脸,挪动着身子坐到他腿上,抬头看他,低声呢喃。
“江昭元,吻我。”
早在少女靠进他怀里的时候,江昭元的哭声就停了,低头瞧着未婚妻,少女身子瑟缩了一下,微微低眸,似是羞怯,又似是动情,雪白细痩的双臂搭在他两边肩膀上,双腿微弯,整个身子都揉成个团似的缩在他怀里。
怀拥明月,江昭元转悲为笑,收拢手臂,重新将人禁锢在怀中。
“清清既然应了,可不许再反悔。”带着哭腔的声音说着说着就变了,低音又有磁性的声音让玉黎清脸色一红。
她羞赧似的勾了下手。
“那你千万要记得,不许……”只是说出这句话,就已经耗尽了她剩下为数不多的理智,说完娇羞地别开头,却在下一刻被男人霸道的吻住。
呼吸的间隙,低哑的声音在面前响起,掺杂着激动、喜悦,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放心。”
她的脖颈,靠着男人带着泪珠的绝美面庞,比任何时候都贴得更近,更亲密。
衣裙如同散落的花瓣,温热的肌肤如同温润的玉石,添了些柔软的触感,只是微微触碰便升起热度来。
仿佛是梦中的场景,却比梦境更加清晰,耳边是男人粗重的呼吸声,眼前忽远忽近的面庞在朦胧中染上了薄薄的潮红,如同冬日盛开的雪梅,美的艳丽,动人心魄。
没有了相隔千万里的距离,他就在这里,亲眼见过,相拥、亲吻。
一点一滴都在提醒她,江昭元就在她身边,或许从前有分离有割舍,但从今日之后,他再也不会离开了。
他愿意为她而来,她也会给他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避风港湾。
如同飘摇在海面上的孤舟,半生漂泊,总算找到了归属。
纤瘦雪白的胳膊紧紧的搂在青年身上,在半边落下的床上遮掩中,少女轻咬下唇,连喉咙里的声音都变得细弱,轻颤着仿若呜咽。
冬日夜来的早,不到两个时辰,太阳便落到了西山下。
外头逐渐暗了下来,玉黎清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眯了一小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突然传来声响,小心翼翼的在门外问:“小姐,王爷,咱们老爷请您去用饭呢。”
听到声响,玉黎清缓缓睁开眼睛,枕在美人的臂弯里,偷偷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