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你,朕做不到。放你离开,那更是不能。”
元茂呼出一口气,“罢了,朕不想和自己作对了。”
不想和自己作对,所以就为难她了是吧?
白悦悦磨了磨牙,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忍住没有一口咬在他身上。
他的气息扑面而来,白悦悦略有些不自在。
“陛下不该和太后吵起来的。”
白悦悦道。
“毕竟太后都和陛下做了这么多年的母子,又曾经相依为命,闹成这样不好。”
“朕和太后翻脸是迟早的事。”
她正说着,元茂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朕不信你看不出来。”
白悦悦顿时闭嘴。
还真看得出来,瞧着这俩面上笑嘻嘻,背地里互相准备把对方捅个对穿。还真是母慈子孝。
“是朕一开始想的太好了,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是朝廷。”
他开始想的让太后主持大局,自己和前生一样,等到太后离世再接手。这样的话,朝堂的波动会到最低。
但是他低估太后的掌控欲,以及自己的忍耐心。
一国不容二主。
既然他已经上来,那么太后就必须给他让位。但太后的脾性他是知道的,他们撕破脸,只是时日的问题。
只不过眼下都时机不到,互相维持着面上的和气。
等到时机成熟,就会撕开那层母慈子孝的表象。
宫廷里厮杀再常见不过,哪怕是臣子造反他也经历过。早已经习以为常。
白悦悦没料想他竟然这么直白明了,一时间颇有些尴尬。
“我也是白家的人,陛下既然要对付太后,就不怕我反水呀?”
她话才说完,就见着原本趴在她肩膀上的脑袋抬起来,元茂面上满是好笑,“真要反水的人可不是你这样子的。”
他说着亲昵的在她鼻子上轻轻的捏了下。
白悦悦急急忙忙的躲闪,谁料到还是被他捏了下鼻头。
她捂住鼻子,“陛下就这么小看我?”
“你忙着吃喝玩乐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还做这种劳心费力的事。更何况太后给你什么好处了?”
元茂笑着问她,“太后不喜欢你,你也不见得对太后有什么情谊。”
他脸上的笑也有几分深意,“既然如此,又怎会帮太后。”
白悦悦听了,她坐起来,就想要反驳。她说那话不过是想要让元茂觉得她事多,赶紧将她给弄出宫去。
“我才不是……”
对上元茂笑盈盈的双目,她所有的话语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她重重坐下来,哇的一声哭出来。
“我不想要在宫里,我要回去。”
她哭得厉害,元茂见状去哄,他轻声道“留在宫里有什么不好,好多人服侍你,想要什么都有。朕让你做皇后。”
白悦悦听见哭声顿了下,然而还没等元茂高兴,她带着泪说,“我还是想要回家,四娘想要做皇后,让四娘做好了。”
谁要做皇后,谁要做个天天给妃子们排班的老鸨啊。
元茂扶住她的肩膀,双目盯着她,“放你出宫的话,朕会不行。”
她像是暮春的日头,带着炎炎温暖和无尽的活力。他必须从她身上汲取暖意,才能继续活下去。
这时候外面中常侍和个黄门小声交谈了一会后,入了殿内,见到元茂将白悦悦抱在怀里。
“陛下,”
元茂见到中常侍面有犹豫,“说罢,是宫外的事?”
“说是上党王和长乐王相谈的并不顺利。”
元茂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下,他低头看她,“三娘很高兴?”
白悦悦呼吸略有些急促,连连摇头。
她如今人在宫里,若是表现出对长乐王半点依恋,恐怕就是陷他于危险境地之中。
把他拉入她这个麻烦,是她的不对。她不能再连累他了。
“没事。”元茂安抚的轻轻在她背上拍了拍,又看向了中常侍,“朕知道了。”
待到中常侍下去之后,元茂和方才一样,轻轻的将头放在她的肩膀上。
她身上温暖而柔软,他想要整个的都陷进去。
“抱抱朕。”他柔声道。
察觉到她没有动作,他又仰起头来,眼眸里波光横动,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那般撒娇,“抱抱朕,好不好?”
问完,白悦悦抬起手来,僵硬的放在他的背上。
“朕没有被抱过。”
元茂轻声道,他看着白悦悦,“你是第一个抱朕的女子。”
白悦悦尴尬笑笑,“真是荣幸之至。”
元茂见她几次欲言又止,“放心,朕不会对长乐王如何。”
“他是朕的阿叔,朕不会对他如何的。”
他头颅靠在她肩上,眼神清漾,“乖,抱紧朕。”
长乐王府的书房里一片寂静。方才上党王和长乐王谈退婚的事,不欢而散。家仆们在外面听到内里的激烈争吵,一时间全都纷纷躲避在外,不敢在这个时候去碰霉头。
长乐太妃从自己的院子出来,就见到一路上不见得半个人影,待到了书房内,见到长乐王坐在坐床上,满脸愤慨和颓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