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人们心里对姜宛卿怎么看,今天她这一亮相,确实是把场面镇住了。
姜宛卿向来不受贵女圈子欢迎,从前贵女们总是挑她的错处拿她取笑,哪怕她做和别人一样的事,被笑话的也只有她一个。
但今天这样的场合没有一个贵女敢放肆,平时说话再尖酸的人都上前拉着姜宛卿的手亲亲热热地问好。
当然她们拉姜元龄的手时,脸上的热情要真诚得多,还挟着同情与怜惜。
戚氏带着姜元龄与姜宛卿给太后问安,献礼。
姜宛卿大概明白了戚氏的意思——表面上看,戚氏这是给姜宛卿做面子,撑场子,其实姜宛卿越出风头,姜元龄便越受人怜惜。
自然,戚氏也能得到“无偏无私”的美名。
眼下尚未开席,姜宛卿一一请过安后,便寻了个借口溜出来,暂且不陪她们演戏了。
今天天气好,御花园中丹桂飘香,菊花也开得正好。
但姜宛卿不预备去赏花,只往人少的地方走。
这身衣裙与首饰十分沉重,没走多远就累得够呛,寻了个凉亭里坐下。
深秋已经有了寒意,人们更愿意晒晒太阳,凉亭无人,又有大片桂花遮挡,她可以好好歇一歇。
“我发现胸还是束一束的好。”
姜宛卿叹了口气道,“不束胸走路的时候怪累的……”
以前为了追求“纤细薄瘦”的美,她总是将胸束得平平的。
重生一次,她不想再受那种被捆得走两步就喘的罪,却又发现晃晃荡荡,也不是很方便。
然后就听“喵”地一声,桂花树后钻出一只猫。
宫里有不少野猫,一个个全都是油光水滑的,也不怕人,在姜宛卿面前伸了个懒腰,扬长而去。
姜宛卿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有人。
等等。
姜宛卿探身朝那片桂花树后望去。
有人在树后直起身,在他的腰边有一只瓷碗,好像放着猫儿的吃食。
桂花树叶苍碧,是一种深层的绿,夹杂着星星点点的金红色桂花,阳光下浓墨重彩。
而他脸色苍白,衣裳素淡,像一幅山水画,因为留白甚多而显得格外空远。
竟然是风昭然。
“………………”
姜宛卿沉默片刻,板起脸训结香,“这里是皇宫,须得慎言,有些话不可乱讲,惹人笑话。”
作者有话说:
结香:……啊?
第7章
你们私奔吧
风昭然既然在,那这里显然就没有自己坐着歇息的份,姜宛卿准备告退。
然后就见结香退得比她还快。
结香在凉亭外站定,回给姜宛卿一个可靠的眼神。
——放心吧姑娘,我一定会好好守着,不让任何人打搅姑娘和太子殿下!
姜宛卿:“……”
大可不必。
但侍女都摆出了望风的架势,她不说上两句倒显得有点奇怪了。
“那个……”姜宛卿努力寻了个话茬,“原来殿下喜欢猫啊?”
风昭然:“不喜欢。”
不仅神情淡然,还皱了皱眉头。
太子殿下如玉人,皱眉已是难得的表情,可见不止是不喜欢,简直是讨厌。
姜宛卿其实一开口就知道自己找错了话题,他确实是讨厌猫。
贬谪之后她捡了一只奶猫,他说了几次让她别养。
她那时不敢违他的意,但又舍不得奶猫,只好背着他偷偷养。
但此时她可不会再唯唯喏喏奉他的话为至圣金言了,她带着点讶然道:“原来不喜欢呀?殿下真是心善,不喜欢的东西也来喂。”
“这猫不是孤喂的。”风昭然道,“孤只是看看谁在这里喂猫,等孤查出来,定要治他的罪。”
姜宛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风昭然的眉头皱得好像更紧了,眼中甚至还有一丝痛苦之色。
……他对猫的讨厌竟到了如此苦大仇深的地步?
“外面风大,五妹妹快回殿阁吧。”
风昭然的声音微微发冷,这是明显的逐客令。
姜宛卿巴不得这一句,当即干脆利落地告辞。
“这么快就说清楚了?”结香一愣,往姜宛卿身后瞧了瞧,“太子殿下怎么了?生病了吗?”
姜宛卿回头望,就见风昭然的手按在胸口,眉头深皱,眉心隐隐皱出一道竖纹。
结香:“姑娘快去看看殿下!男人虚弱的时候就是女人最好的机会,这叫趁虚而入!”
“……”姜宛卿,“……你从哪儿学来这些有得没有?”
“说书先生说的。”
姜宛卿还想问一问是哪个说书先生,她怎么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背着她出去听书了……架不住结香把她往后拱,她想顽抗一下,到底敌不过结香来自体重上的碾压,后退了一步。
长长的裙裾顿时成了绊脚石,她只觉得后背一紧,像是一只巨手把她扯得向后倒去。
她连忙去抓结香的手,结果结香也没能扛住,两个人一起跌倒在地。
地上的青草尚未全枯,带着干燥的芬芳,摔着倒是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