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揪着的心都松了松。
他颔首:“太女休息两日就是。再无毒素侵扰。”
女帝侧目,摄政王板脸:
“如此说来你早等着?”
“是。只是老道不知当日那丫头竟然是大晋太女。当日那位一路相助扶持太女的少年郎想来就是定好的驸马了?”
他笑一笑。几人却不语。摄政王打量他眼,笑:“非也。道长做法也累了,先小憩会罢。”
东宫终是松缓,念霜忙前忙后喂了饭,夜里又看了会人,等圣人走了才歇下。
床上楚衔枝却又睁开了眼,眼中有光。
和清宫很是昏暗。
裴既明正睡着,忽而身上压了个人。她熟练地寻他脖子舔了舔,这次却悬着牙犹豫了,没有咬下去。只凑在他脖颈里仔仔细细地嗅了会。
他皱眉,很快醒过来。正对上楚衔枝灼灼的眼:
“…太女?!”
楚衔枝好似苦恼地皱眉:“你身上放的什么香引子?孤两回气血翻涌一到你身上就好了。你给孤下了药?虽说现在其实也不翻涌…但怎么就这么喜欢你身上气息呢?”
气息?
她这模样,竟莫名像那只小赑屃。
裴既明抿唇,这才发现她跨坐在自己腰上。热度透过薄薄的衣衫递来,他一张脸赫然涨红,忙伸手想推她下去。楚衔枝却一把拍开,眯着眼倒在他身上,用内力将人压地死死。
她闷闷地嘤咛:“不许动。孤还有些头疼。”
他轻轻一摆首,叫她捏住脖子:
“再动,孤杀了你。”
他微不可察地勾唇。碧合珠快要把他的左腕绞烂。裴既明却呼吸难稳。忽地一阵香风飘来。他神色一怔,不再推拒身上的姑娘。反而鬼使神差地扯下碧合珠,长指一勾,径直扔到一边。
那像丝线一样扣住心扉的东西一下消失不见。
这些日子来难见的舒缓重新归来。他悄然闭了眼。睡梦中楚衔枝臂膀收了力气,却还是霸道地把腿横在人身上。
无知无觉中将人抱在怀里。他们两手相握。楚衔枝手腕早被念霜洗掉的符文莫名在黑夜中泛动着金光。
两只腕间不知何时化出两道红绳。金光闪耀下,那两道红绳竟然自行送一个结,连在一块。
再一眨眼,一切都消失不见。
人间如此静谧安好。唯有被扔到地下的碧合珠不甘地躺着。
和清宫正上头,两道声音急切道:
“怎么办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帝君竟主动解了禁制,这下可真是要对衔枝那恶女动凡心了!我才把红鸾星绑回去几个时辰啊!”
“虚风是做什么的?既然都借着十方镜悄然藏到人间助帝君化劫了怎么还搞出这个名堂?那红绳又是什么玩意?我怎么瞧着总像月老用三昧真火烧了八十一日的特品姻缘线呢…”
“唉!祁燮仙君投胎到这个位置是指望不了。枳迦真人,念霜又都被关在宫门外,可不是便宜了衔枝那恶女?私自撞开禁地,还牵扯了这样多仙家下凡陪她。说来都怪虚风,当时若是不收她上天哪里还有这么多的破事!帝君出事,惹得三十六重天都不安…过几日那些妖魔知道了定要蠢蠢欲动!现下只能寄希望于朔叶仙君了。”
“可惜凡间有凡间规矩,这晋宫受龙气庇护,未得那女帝亲自首肯,什么妖魔神都等进不去。他们能出入也算有益。只是不能用仙法扰乱人间纲纪。你我又不能私自下凡。
话说回来,这皇城本该一片明黄,你我就算是偷着窥视下届也能看得清楚。可这皇宫里时不时就覆一层迷雾…怪哉。既然碧合珠无用…那等下次帝君传召你我时再想法子?”
“罢了罢了,只能如此。快盖上十方镜,这会子得去操练衢山岛弟子了。应付那三弟子可真是费心费力,差点也叫他下凡。”
月色轻渺。翌日裴既明初醒。怀中空荡无人,只余地上的碧合珠。
他捏紧了薄被,垂眸不语。却没有再重新戴回珠串,只将它放置在床头。
晴空万里,冰雪渐消。酷暑并不难耐。可他却有些失落。
祁燮待地不耐烦,这日正在殿里溜达。忽而房里多了个人。他一瞧,微妙眯眼。
虚风一笑,颇有些神秘。
“又见。公子安好?老道与你很是有缘,有些话想告诉你…”
他凝眸。
天上日月交更,晚上却又叫裴既明惊喜。
楚衔枝眯着眼悄无声息地钻进他怀里。他看着她熟睡的侧颜好半晌,右手慢慢落下。将人抱紧。
这样一来便是五日。
甚至他解了禁足,床榻上都夜夜会有那个姑娘。
只是…白日,他们从未相见。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就让狗血淋满我的头吧!快点反虐叮!
今天就让坏脾气衔枝撒娇卖萌,求大家康康!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怠慢
楚衔枝放了手里农具, 周围一遭局促的百姓缩着脖睁大眼瞅着她,一个个地既害怕又不肯移开眼。
林羞花拿过农具还给赤脚老伯,楚衔枝抬袖擦了擦额角的汗, 顶着刺目的烈日对那群屏着气的百姓郑重道:
“农耕辛苦, 难为你们了。我不过依葫芦画瓢翻了小半时辰地便耐不住这酷暑, 更遑论整日劳作的老百姓。我身为太女, 从前却不曾真切体恤民情,实乃惭愧。往后三年税收减去两成半,各位好好往家中囤囤粮,这酷暑天气也不要劳作太过。朝中津贴下月起补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