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是鲜血的胸腔里,跳动着一颗纯净的萤石。
衔枝一怔,他怒喝:“掏!”
她大梦初醒,意识与原身分割开,颤着手,伸进那大洞抓住萤石便大力抽出。
裴既明一声闷哼,衔枝盯着手中华光流转的萤石,唇色惨白。她瞧着裴既明,一时半会竟不知道做什么好。
身后突然有了动静,那分明该已死的楚琳琅突然惊悚大笑一声,飞身过来朝他们挥起剑。
“神心拿来!”
祁燮慌忙展扇别开剑,怒不可赦:
“你没死?你穿了软猬甲?!联合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谋划的!”
衔枝抓紧那颗萤石,扶住垂死的裴既明,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正此时,裴既明费力抬眼,栽倒在她身上,一字一顿:
“跑…这个楚琳琅不是你娘!”
事到如今,一切好似隐隐明了。
裴既明本是心疑那楚琳琅为什么把司夜之心打入他体内。现下想来,只是想用他的躯壳吸纳魔气而已。
她,可能并不是真正的楚琳琅。
元神逐渐脱离,裴既明这幅躯体的脸颊慢慢发灰。衔枝着急慌忙地抓住匕首要走,却嘶一声,一不小心划伤自己的手,滴了一滴血到萤石上,那萤石突然贴上她的伤口,滋滋不断地吸吮她的鲜血。
衔枝惊愕,为何会如此!
高墙之上这时立起一道矮小的黑影,正与祁燮打斗的楚琳琅见状,吼道:
“快来杀了他们!你的心已经净化干净了!”
衔枝一愣,那个不该是这个梦里的太子么?
为何楚琳琅与他的关系看起来莫名其妙?
然那小太子不动,静静俯瞰。
楚琳琅又骂道:“快来!你答应和我做交易的!杀了崇华帝君和祁燮上仙!”
他却缓缓摇摇头,拒绝楚琳琅:
“我不会这么做。”
天上突然发红,衔枝往外拽那颗一直吸她血的萤石,头脑发昏。萤石不断涨大,餮足地停下吸吮时已经有一个拳头大。里头流转着红色的血光。
这个梦境一刹那间突然妖风大作,衔枝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在迅速离体。
她四下转头一看,见祁燮瞪大眼仰着头,元神也在往外冒,自顾不暇,于是咬牙,待到元神完全离体,连忙捞起那块石头寻找出路。
楚琳琅的躯壳在哀嚎中瘫了下去,从头顶飘出一只游魂。
衔枝定睛一看,那张脸,不是摄政王吗!
他假扮了楚琳琅?!
似是感应到她的目光,白相冷笑,盯着她手中的萤石,骤然怒斥:
“和光!你喂养了司夜之心?!”
衔枝一愣,低头,这就是司夜之心?
见她不明所以,白相拧着脸便道:
“给我!”
“不可给他!”
一声暴喝,衔枝一抬头,赫然是她不知哪窜出来的夜叉爹毗颉,持刀便劈摄政王。
衔枝愣住了,一阵女声这时骤然响起:
“和光,他是我们一家分崩离析的罪魁祸首!你决计不能再听信他的话!”
她反应过来四下找,这声音很是耳熟。便见一个木偶在她脚边乱跳,见她看过来,她很是尴尬地一搓手,随即猛地抬头:
“是我!我是你娘!我是你之前在毗颉记忆里见到的阿皎!你爹有三个本相,摄政王是他叛逃的白相!
我们本来一直不想告诉你,毕竟他也养育了你。怕你伤心。可我想了又想还是实话实说的好。”
衔枝眸色一沉,盯着那摄政王看一眼。忽地抬手抱她起来,小偶人害羞,讪讪道:
“我还担心你讨厌我呢…毕竟我从前…”
衔枝摇头,这紧迫的情况下抿出一句:“不会。”
白相不敌毗颉凶狠的杀招,身上万灵盏不在,远不是对手。见状,他转脸求助那高墙上一直不动的小少年:
“快帮我一把!”
“今日,谁都帮不得你。”
风云聚拢,此上站一位高高在上的神尊。只一抬手,一道盛大的金光冲破天际,砸向缠斗的二人。
眼前赫然出现一道熟悉的水门,是先前进来的那道。衔枝看了眼裴既明,抱着偶人便踏进去,身后祁燮跟来,几人也不再恋战,纷纷往此处来。
衔枝最后望了望那道立在高强上的黑影,心中闪过怀疑。
加上摄政王说的,难不成他就是司夜要找的人?
她顺着甬道急急往前走,身后接连涌进。
一路上,甬道壁中不断地展现梦境中的情景。
在所有人都离开这个梦之后,梦里的那些人全部恢复了原本的面容。
她替代掉的女子的脸变地柔媚俏皮,那死在匕首下的男子则长得俊秀温文,和裴既明差距甚大。
衔枝抿唇,他们的元神进去之后,那些人的脸和性子都好似随着元神变化。
最后杀死裴既明那身临其境的愤怒与憎恨真叫她吃了一惊。
只是,知道来龙去脉后,若她真是这个女子,也是要恨不得杀了他的。
衔枝没留意,那些画面在她经过后重新变化,又变成了原来的模样。
梦境中的女子继续和男子们纠缠,一生凄苦。
小偶人往后看了眼,惊叫:
“和光,他们怎么没跟来!我明明看见了都回来了啊!”
衔枝一愣:“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