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早知身上红绳为何不解?你对我儿到底存的什么心思。”
多年老友,一朝重逢,却点了炮仗。毗颉从不是好性子的,他已忍到极点。因着对方是裴既明,更是半点都不想装模作样,暴喝:
“你年岁比我还大,竟也好意思!”
轰隆一声,天际雷一打,震晕许多路过的仙鸟,吐着唾沫掉下去。几乎同一时两人一齐抬手布下仙障。下一刻青与黑缠斗作一团。
恰似泄这挤压了近二十万年的火一般,毗颉招招狠辣,全往命门招呼。
好似毛头小子似的,毗颉双眼猩红,气喘吁吁:
“她虽不说我却门清!你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万年如一日的阴险!”
“你定然因明净台责罚过她,你明知幕后那些人作怪,却任他们为之。裴既明,这便是你知道内幕后的态度?白相暗中纠结妖魔,随时等着攻上天!届时你还能安心当你的崇华帝君?”
“荒谬!”裴既明冷嗤,寒着脸避开毗颉拳拳到肉的拳头,挥手砸去,天上一时都是破风声。
“你借我发什么火,既知是你法相作祟,不去找罪魁祸首却同我纠缠,毗颉,这就是你的道理?”
毗颉抹去唇边血,重重再挥一拳锤裴既明眼眶:
“打的就是你!我效忠你十几万年,你反手同我亲女牵了红线?若知此事,我早伙同白相杀上天!还费心力同他斗什么?!”
“你说,你到底为何放任那魔族埋伏在衢山岛,有没有找过解红线的法子!”
裴既明眯眼,拳风擦过脸。迅速留下一道伤痕。裴既明彻底阴下脸,一言不发闷声同毗颉肉搏,打地有来有回,衣衫破成烂布片。好不显眼挂在身上随风飘荡。
待到日落西山,两人才停了这场没厘头的架。裴既明一张脸青黑,坐在招来的仙云上冷视盘腿席地而坐的毗颉。
两人身上都挂了彩,此时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一个个都颇有些阴阳怪气的味。
还是毗颉袖中游魂懵懂出来打招呼,被毗颉一把抓回去,才缓解了这争锋相对谁也不服谁的场面。
裴既明暼眼那游魂,难得头一个张口:
“这就是惹得你发疯的人族女子。”
毗颉将它塞进袖子里,冷哼:
“崇华帝君问这个做什么。”
云上撑首的裴既明别开眼:
“自我被拜为帝君后,还是你我之间第一次无所顾忌,抛弃尊卑规矩。”
毗颉一顿:
“制定规矩的是你,施行规矩的是你。如今不想守规矩的,也是你。”
他狭长的眼里意义不明,却有奇异的游光:
“裴既明,你竟也觉得无聊了?”
金乌乘车回天,途经衢山岛上方,照下一片火云。
这霞光万道的时候,裴既明白皙俊美的脸上也染上一道橙红的光。浅浅化了些高处不胜寒的清冷。
无言中,惹了丝尘气。
他长长的睫羽悬在瞳仁上,良久未曾开口。直到圆月值班,他撑着脸,星河悄然给他们二人的脸一齐点上光。
裴既明的话语幽幽:
“仙途本就无聊乏味。我并不后悔。”
“你不悔?那你为何不解开红绳?你拿我女儿寻乐子。好一个冠冕堂皇。若你真红鸾星动,自去寻个身份高贵拿得出手的女君便是,莫要祸害她。”
被讥讽的神君却一派淡然:
“你也知此物真火练就,世间万物生生相克,各有运转法则。若能轻易解开,你大可自己去做。何必要求我。”
毗颉气笑了:
“你这是耍无赖了?我女儿绝不可能和你沾染关系,莫以为你这次出手给她光明正大的身份有什么了不得。”
毗颉施施然摩挲一把袖子,眼光如炬:
“她,是要修无情道的。”
作者有话说:
老丈人:我绝对不同意,想都别想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6章 剖白
裴既明眼风一凛, 不等他出言,毗颉昂首,月下的唇边颇有几分快意:
“我不知你是否查探过。然我能笃定她无情丝, 正是修无情道的好料子。即便牵了姻缘线也无情可动。我知你这人清高, 断不会看上一个黄毛丫头。是以, 早些寻了法子解开红线便是。我父女二人不想纠缠。”
嘴上说虽如此, 毗颉还未完全断定。但大差不差,首要的是不让裴既明起心思才好。虽则知他秉性,然万事都要防上一防。
他如是思索道。
对面的男子定定瞧他一会,偏头,改手捏了朵云在指尖拨弄, 漫不经心:
“谁同你说我把着你那女儿不放?毗颉,二十万年不见,你反倒越发自以为是了。”
毗颉语顿,脸上登时黑了黑。他打量裴既明,见他还是那高高在上纤尘不染的清净神尊模样, 半点七情六欲不沾。
他霍地冷笑:
“此般最好。免得你这雪鬓霜鬟老态龙钟样,惹我儿厌弃。”
裴既明凤眼倏地攫住毗颉。其中暗涌的幽光并不算得寻常。
天边云舒月漾, 时候已经不早。思及孩子怕还是在等他, 毗颉不欲多留, 起身。他最后道了一句:
“既然你不杀我, 那我们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我知你定已排布了许多手笔对付白相。然我与他一体同生, 深知他阴险狡诈。此次吸纳我不成,必定还有意想不到的后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