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说了些吉祥话,祭拜了上天,那南疆使臣才鱼贯而入。衔枝在最后头,看不清人。只见那一身坠地白衣仙气飘飘的南疆大祭司为首,领着一群裸露腰腹的南疆人入席。
底下有使臣偷笑。那长发垂膝的大祭司却并不在意,稍行一礼便昂首站着。皇帝好似不高兴,但只能给面子。
衔枝正好奇,想着没听说有大祭司,应该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便听念霜对莜雨道:
“南疆遗世独立,毒虫横行。一手卜卦出神入化。这些人是要去司天监的。当今圣上笃信天意,他们将来定会被各方势力拉拢。
那大祭司岑息颇有盛名,据说是半个神仙,三百余岁还同二十岁一样。陛下为表诚意应当会聘他为国师。你我以后在宫里遇见了须得小心应对。”
莜雨认真点头,再问:“今日是小姐第三次落水,那些个太嚣张了。真不和侯爷说一声么?”
“无妨,四公主马上及笄,也只待得这几个月了。弦知,若爹来问,你作何回答?”
一直被忽略的衔枝立马道:“属下唯小姐是命。”
念霜这才满意,丝竹歌舞起。南疆人独坐了一块地。皇帝许是喝多了,突然道:
“听闻祭祀通灵天意,可能算一算,我大雍未来国运?”
太子面色一变:“父皇,您喝多了…”
“莫管,大祭司,你只管算!”
在座之人都惊疑,可皇帝强硬,这一下竟无人敢劝。念霜捏紧了酒盏,衔枝眯眼,依稀瞧见那一头乌发,额间垂一块碧玉面覆白纱的大祭司施施然用长指蘸酒,在桌上涂画,随后捏一把莲子撒上,来回拨弄似在正位。
在众人屏气凝神的眼里,衔枝看见他不紧不慢地指向了自己。
“那。”
众人纷纷瞧过来,衔枝眸子一缩,连忙往后退一步,念霜适时站起来,恰恰好挡住衔枝,沉声:
“祭司大人可是算错了?”
太监拿了灯来,这暗不溜秋的地方才被照亮,众人看清了容貌,不知哪来的人惊呼:
“这不是戚家娘子么?难道国运就是戚家娘子?得她得天下?”
几个公主瞪大了眼。
席间众说纷纭,皇帝握着酒壶醉意飞了一半,太子神色不明地扶起他,也问一声:
“祭祀大人这是算错了?”
底下一个御史接上:“国家兴亡怎会关乎在一个女人身上!”
“就是就是!”
那大祭司不言不语 ,悠悠放下手:
“不错。”
皇帝一下捏烂了酒壶,大太监忙斥:
“大祭司最好还是重算一遍!”
戚侯爷也慌忙接上:“小女怎可能关乎国运,大祭司定是算错了!”
那大祭司不说话,侍奉的几个手下却不高兴了:
“我们祭祀算无遗漏!把我们请来时你们这些汉人明明知道!这会不信了?女人有什么?我们南疆的大土司也是女人呢!”
“自个不肯认就质疑我族祭祀大人,好没道理!请我们来时可不是这么没礼数的!”
四下挤挤攘攘吵成一团,莜雨慌忙拉着念霜坐下。可如何能躲开那些人的各异眼光。到了最后南疆的竟是要同百官们打架,被太子拦住,劝了好一会才作罢。
这天回宫,衔枝一路上察觉了至少有五十人跟在后头。
她守在毓秋宫外一夜,坐在房顶上抱着剑紧盯着。
十方镜里,只见这姑娘凝重认真的脸,枳迦小心翼翼地盖上布,回头望一眼濯碧宫。
尊上把十方镜拿到三十三重天后就去西方极乐世界听佛法了,竟是一点也不管衔枝死活。
他想了又想,总有些担心。于是催动追魂丹,看她疼地满地打滚又不忍。
作者有话说:
小裴,你真的去了西方极乐世界玩了吗
(嘿嘿嘿,其实三个都不是)
有没有猜摄政王在哪里的宝子,念霜要登仙了枝枝也不能继续倒霉,机缘马上就要来惹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和光
还是自作孽!
枳迦搓搓手, 遵循着嘱咐前去二十七重天,见里头的人影还在,这才放下心。
衢山岛, 弟子们依旧在听课。南山真人说地唾沫飞溅。褚闻柳望向那个空的位子, 心不在焉。照例巡视的虚风瞧了, 点一点他头。
“次次不专心!晚上下学后来找我, 我来问你功课。”褚闻柳才回神,虚风却已走了。
回到他自己的厢房,关好门窗。手间掐算一大通,他感受着岛上那层巨大的仙障,娃娃脸上再不复平常的笑意。
帝君果真盯住了他。
他怎可能为了区区弟子舍去一个月的功夫, 不过是察觉到了寻个借口困住他而已。那条红绳的帐…他一直未有表态。
虚风一直胆战心惊。
在人间那一遭,他做的过了。叫道莲这个还有不少价值的也白死在帝君手中。他定然会想为何那块骨交与他,却生出一个妄念。可他从未找过他,除却当日那一剑。
他的种种试探,竟然都好似弱水里的石子, 悄无声息,更无回音。
而最要紧的是衔枝。他算了又算, 衔枝的命格在回天后便被一道浓雾拦着。那般的毒打裴既明也没有一丝丝心软。虚风几次质疑, 到底能不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