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仙耳听八方,嘴巴很碎,一边看着她干活一边及时汇报远处情况,衔枝听在耳里,什么都不说。
许是无聊了,那地仙从地上钻出来化成个小萝卜头,叉腰:
“你是哑巴?”
她瞥他眼,把最后的一间房擦完,背身走到泉水边洗抹布。
他跳着跟过来:“你是天上来的?我从没见过你,你生地怪妖冶呢,你肯定不是仙人吧?”
衔枝将抹布搓地嘎吱嘎吱响,权当没听见。终于把活都干完了,她靠着大树缓缓坐下,锤了捶胀痛的腿脚自顾自地要开始修炼。
不妨那地仙滚过来,伸出藕节一样的胳膊晃她眼:
“喂,真哑巴呀?你犯什么错了被这样罚。你眉心间的一点红瞧着好厉害,难不成你是什么大妖?还是谁的仙兽?
听说有这一点红的人不多呢。姐姐,我唤你姐姐好不好?我在衢山岛后山呆了三千年,无聊死了。”
“你同你讲讲八卦吧,你理理我?”
“哎,最近可有意思了。二十七重天祁燮上仙要娶媳妇啦!传地沸沸扬扬,说是昨日定下了不周山的凤族女君。
啊哟,那个女君可厉害了,修得了业火呢。可祁燮上仙临时反婚,冲去不周山把定亲的墨玉牌抢了回来,大闹一场,叫火凤一族气地差点烧了不周山。可人家是上仙,他们又没有法子。”
“…祁燮?”衔枝忽地睁眼,“他要成亲?那样老的年岁突然就成亲?”
“你会说话呀。”地仙一蹦,笑嘻嘻地八卦:
“论老,谁比得上崇华帝君呢。那位上仙小了帝君十几万岁,比较比较也不老啦。”
衔枝突然挑眉:
“十几万?那他岂不是…近四十万岁。盘古大神也不过才四十多万岁。”
这样老?仙典大全可没有写他年岁。
岂不是唤老爷子都嫌轻。
话说回来,那毗颉又该多大?
她莫名感到诡异,惊叹般:“这怕不是老不死吧。”
忽地,凭空雷响。衔枝转眼就见那地仙头顶上打了一道雷,直将他劈地一身黑。脸上兴奋的笑一下僵住,吐口黑烟。
衔枝立即要走,谁料一道雷又嗙一下落到脚跟前。
作者有话说:
小裴这个死男人:我听得见
这一更稍微少一丢,待会全部补上!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 拉扯
她急急后退一步, 疑惑:这晴空万里的哪会有雷?
灰扑扑的鞋面黑了一撮,再抬头去看,天上平静, 云卷云舒。
那小萝卜头坐在地上哭起了鼻子:
“呜…肯定是哪个仙人在渡劫, 牵连到我们啦!”
衔枝默默把脚收回来, 竖起在泥土上碾了碾, 将黑色清去。
她如今只有这一双鞋,并枳迦今天扔来的一套衣裳。若没了,只能自己编草鞋穿。
未免寒碜。
见小萝卜头还在哭,衔枝顿了会,附身摘了一根长草, 绷着手指编了个丑歪歪的蚂蚱递给他,道:
“别哭了。我要去打坐,莫来找我。”
小萝卜头一噎一噎接过攥在馒头似的手里,还不忘看着她背影提点:
“每日都要清扫的,尤其帝君居住的滇山居, 一点也不能马虎!”
“…知道。”
别苑无饭食。衔枝还是会饿,是以自己跑去林子里寻些果子吃。
这会天色暗了, 伸手不见五指。听着蝉鸣, 衔枝勉强掏了几个野果子果腹。
饿还是很饿的, 可也只能如此。
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别苑边上那座小茅房, 带上门, 她又开始吸纳灵气充盈丹田。
只是,衔枝叹气。
衢山岛跟三十三重天果然不能相提并论。一丁点的灵气,还有一群弟子瓜分, 僧多粥少。稀薄地难受。
拍了拍沉痛的肩颈, 靠在榻边发了会子呆。衔枝拿着木盆去泉边接水, 手上挽一条粗麻帕子,用不了法术后只能纯凭体力劳作,一日下来流了满身的汗。干了又湿,湿了又干。黏腻在身上恶心地紧。
她皱着脸抬起胳膊去嗅身上味道,几次堆积在一块,沤地一股味。
叹口气,衔枝慢慢关门,咯噔一声,栓门时木盆竟自底部均匀地裂做两半。她登时憋一口气,好不容易忍下来。思索一阵又开门拿了便衣往泉底下去。
水声噗通,满天飞溅的晶莹水珠。清新的水汽萦绕在鼻尖,衔枝昏沉疲惫的身心稍稍松缓些。在大石上坐了会,一头栽进去洗了浓厚的发,半扎起来垂在腰间。
再张望了一圈发现四周无人,衔枝抿抿嘴巴,忽地飞速扒了外衫松开亵衣带子,取了帕子沾满水粗略挤一挤便在身上擦起来。
哼哧哼哧撸了遍,她再张望一圈,佝偻着背换上干净便衣,换下来的亵衣被水打湿牢牢把在石上。
脱了鞋袜,微弱的月光底下窜出两条笔直匀称的长腿。衔枝提着衣裳到腿根,在腰间打一个结实的结免得浸入水里,两只脚丫便一前一后跳进泉水下方的小池子。
坐在水里头,衔枝迅速清理了下腿间便坐回去解开衣摆。
本想立即就走,可清冽的山泉水抚慰着胀痛的骨肉。她伸着两条腿在水下,慢慢地竟打起瞌睡来。一颗头东倒西歪,还湿着的发随着一起摆动。泅湿了背后的布料。一下贴在纤薄的脊背上。